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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九年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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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雪停(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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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隽眉眼,高挺的鼻梁,落在血色清浅的薄唇上……
    “嗯?”见她久无动作,左时珩不解地抬眸。
    安声尴尬,赶紧将围裙系上去,耳后已不可遏地晕出绯色。
    心中腹诽自己没见过帅哥啊,却又忍不住自问自答:确实没见过这么帅的,还是这么中式传统的帅。
    她绕到他身后,帮他将围裙系好,又踮起脚将他墨黑的长发拨出来。
    “咳……好了。”
    左时珩轻轻一笑,再次向她道谢。
    锅热,倒油,时蔬清炒,烹饪的香味激发出来,充满了整间厨房。
    左时珩做饭自然熟练,游刃有余,安声似乎帮不上什么忙,她站在一旁看了会儿,目光又不禁落到他露出的小臂上。
    他的小臂遒劲有力,只是肤色苍白,青筋毕现,又太瘦削,便仿佛除了骨头就是肌肉,没有多余的脂肪。
    因湿了水,随着炒菜的动作,水痕顺着脉络流淌,还有些水珠欲落未落,实在很具有观赏性。
    不知是否安声的眼神太过直白,左时珩往她这边看了眼。
    安声立即瞥向他处,主动闲聊掩饰心虚。
    “这间山中小院,是你自己造的吗?”
    “是。”
    “真厉害。”安声真心赞了声,想想又道,“也对,你是工部尚书,那就是……干土木工程的。”
    说罢她反应过来,准备换个词,却听左时珩笑道:“不止是。”
    “嗯?”
    “工部事务繁杂,涉及面广,不止是土木。”
    他听得懂?……安声一想好像也不奇怪,毕竟土木工程按字面意思也不难理解。
    她随口道:“那你这么忙,还有空来山里住啊。”
    肉下锅,滋啦一声,油水飞溅,安声吓了一跳。
    左时珩替她挡住了,提醒道:“站远些,别被烫到。”
    安声无事可做,干脆脱了斗篷绕到灶后帮忙烧火。
    左时珩偏了偏身子:“干柴有些毛刺,小心些,也别碰到手上的伤。”
    “好的,谢谢。”
    安声抬头,对上他那双眼,烟熏火燎间,他温柔笑着,明亮的光彩便从沉重的疲倦中透出来,仿佛枯木逢春,寒水生花,叫安声看呆了瞬。
    等几道菜出锅,饭也差不多好了。
    左时珩原想出声唤她,却见她正托腮坐在小凳上发呆,长发散落下来,余烬的微弱火光在她灵动的眉眼上轻轻跳跃,美好得仿佛一副仕女图。
    他忽然舍不得出声,静静瞧了好久。
    她说,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于他……又何尝不是。
    “怎么了?……”安声视线聚焦,“还要添柴吗?”
    “不用。”左时珩颔首笑,“饭好了,一起吃吧。”
    天黑的很快,他在厅屋点起油灯,橘黄的光拢起来,是这片冷寂深山中的唯一暖色。
    安声坐在桌旁再次观察起她可爱的碗,碗底有印,写着安和六年靖州窑造。
    “不是饿了么?怎么不动筷子?是不合口味?”
    左时珩的脚步声响起。
    安声抬头,见他高大挺拔的身影自浓郁的阴影里走来,宽袍长袖,墨发玉冠,当真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
    “等你一起。”她笑笑。
    等左时珩大步过来落座,她才夹起一道菜浅尝,方入口,不禁眼一亮,又去夹别的,实在没想到每道菜都莫名合她胃口,再加上她早就饿了,因而一时也顾不得面子,大块朵颐起来。
    “慢点吃。”左时珩摇头笑,“不然晚上可睡不好。”
    “哦……嗯嗯。”
    安声应着,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你做的菜真的很好吃。”
    “山中没什么食材,等回家了,给你做更好的。”
    回家?
    安声夹菜的动作一顿。
    是要她跟他回家的意思吗?
    难道真把她当他妻子了?
    “我……”她皱眉。
    吃人嘴短,她一下都不知要怎么开口了。
    将最后一点饭扒完,她才语气真诚地向他解释:“左大人,非常感谢你的招待,但我真不是你的妻子,如果要回家的话,我想回自己家,不过不在云水山,甚至不在丘朝,你……能理解吗?”
    出乎意料的,左时珩并未因她的拒绝表现出生气或伤心,他依然平和。
    “嗯,理解。”
    “在……”他似乎斟酌着表达,“现代,对吗?”
    安声的眼立时睁得浑圆,通体触电般炸了毛。
    他笑望向安声,灯下眉眼深邃而温柔。
    “我的妻子的确是从另一个时代而来,我和她的相遇是一场奇妙的缘分。”
    他没有多说,只温声道:“不要紧,安声,我明日还有一天休沐,可以陪你在云水山中寻回去的路,若是暂寻不到,你再随我回家,好吗?”
    安声不置可否,她全然被他方才的话惊住了。
    他的妻子不但和她同名同姓,容貌相似,甚至也是穿越的?
    天下有这样的巧合吗?
    她没有双生姐妹啊。
    可她……可她真不是他妻子,她没有半点与左时珩相处的印象。
    回顾她二十四年的人生,直到被那场意外的车祸送到这里前,每一段都是十分清晰的,并没有记忆断档过。
    她实在有些混乱了。
    混乱到她一整晚都没睡好。
    小屋只有一间卧房,床铺收拾得干净整洁,左时珩让给了她住,怕她冷,炭盆也挪了进去,自己则在厅屋的竹椅上将就了一晚。
    天蒙蒙亮,她听到他咳了几声,心里愈发愧疚,本也没睡好,干脆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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