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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神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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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就此别过(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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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风如许,弦月摇树。长生殿上,残叶寥疏,悄怆幽邃。
    这里曾有过的笑语,已经统统埋葬,荡然无存。
    律己司,刑狱。
    黑暗中透过一丝光亮,淡淡的清香在四周弥漫开来,子虞眯着眼,远远地只看见季子扬逆光而来。
    他发如青墨,白衣胜雪,缓缓而至。
    子虞别过头,眼中未起波澜,只是淡淡道一句,“你来了。”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手脚上沉重铁链碰撞间发出巨大的响声。
    她立于他面前,雪白的衣衫沾上血色,染上泥尘。她发丝凌乱,面色是一种病态的苍白,脸上、肩上、手臂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尚有鲜血流淌。明明很狼狈,可她的眼中硬是没有半点泪光。
    他的心动容,她究竟是心太硬,还是被伤的太深,心已冷。季子扬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像从前一样为她拭去满身的尘埃。
    月满已将一切事情缘由都告知于他,他早已知道她是无辜的,更懂得她不顾一切下的真情。只是,也只能是懂得啊。他,什么都给不了她,唯一能为她做的,不过是让她在乱世中安然。可现在,她却是伤痕累累地站在他面前。
    “子虞,听话。将神器送还。”如此我才可在天刚伦常之下保你一命。
    “我没有神器。”子虞倔强地抬着头,千般滋味涌上心头。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我本为善。”
    她顿了顿,心在剧烈地颤抖,她仍旧带着几分期许,“你相信我吗?”
    是的,我本为善。便是天下人都不信任我,都不要紧。我只要,你信我。哪怕是到了现在,相信我也全无成魔之心,相信我不会滥伤无辜,相信我所做一切绝无半点害人之心,相信我只是无奈之举。
    季子扬抿唇,沉默片刻,答道,“我相信你。”
    子虞闪过一丝光亮,又忽而黯淡。
    果真吗?为何我却看不见你眼中的坚定。她继续问,“既然如此,这场局究竟是谁策划的?哥哥你,能否告诉我呢?”
    子虞看着他,目光灼灼。季子扬,倘若你真的相信我,就一定不会再隐瞒。
    季子扬犹豫一下,直到现在他也不敢确定子虞到底在想什么。他同世人一样,忌惮羲和,忌惮她身上的魔性。他怕她得知真相,一怒之下,与天机大动干戈,甚至会做出令场面失控的事情。
    信或不信。
    他选了后者,以大局之名。
    “是我。”
    “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与旁人无关。”
    “子虞,对不起。”
    她突然低下头去,埋得低低的,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被铁链束缚的手渐渐握紧,一股无名之火在她心中燃起,让她在夜里疯狂,在暗处毁灭!其实你也不信我……
    她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薄唇轻启,“没关系,我不怪你。”
    “若你心中有怨……”
    “不,我不怨。”子虞的目光越来越冷。
    我一点也不怨你们毁掉我的人生。
    “我相信你。”季子扬轻抚她的长发,指尖冰凉。
    他知道,他善良的小妹,再也回不来了。
    此刻,他们都是,骗子。
    子虞背过身去,羽睫微颤,她突然想要大哭,她终究什么都失去了。
    “你不是说过会护我一世周全吗?”她喃喃道,靠着这句话,她熬过了一切。破讷阿内,幽冥宫里,碧丝城中,她一直充满希望。
    曾经最温暖的话语,怎么现在听来隐隐有些讽刺呢?
    季子扬身形一震。他一生重诺,事事力求完美。唯独对她,却总是失约背言。
    她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到底不知如何开口。
    何时,他与她之间竟隔了这么远。
    他幽幽转身,慢慢走远。
    子虞闭眼,口中轻轻巧巧地吐出几个字来。
    “若我此次不死,我必不会善罢甘休。”
    这句话,既是在逼他,亦是在逼自己。
    季子扬心头凛然一寒。犹如被判作死刑的人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许久,他已走远时,子虞才慢慢转身。望着门口粗疏的铁栅栏,她的心空落落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大笑起来。
    满目悲凉。
    哥哥啊,你果真信我吗?
    在你心中,明明就只信我是羲和。
    我季子虞什么都不是,不论是亲人还是恋人,从来都不是。
    偌大的刑狱只有她怆然的笑声在回荡,倏尔,四下有一阵轻微的响动。
    子虞目光骤然冷下,反手一击,来人未曾料到,生生受下,连连退了好几步。
    待他站定之后,子虞才看清他的脸,里面视线昏暗,但仍旧挡不住男子眼中的邪魅。
    他身姿挺拔,一袭黑色蟒袍长曳于地,黑发倾泻,淡薄的唇显出一种不正常的血红,他从黑暗中走出,恍似来自炼狱的修罗。
    子虞愣了愣,她说不出现下心中的感觉,轻巧地旋身坐在地上,微微闭目。
    “果然每次得见司君,都是我最落魄的时候。”
    瑞守南环顾四周,看好戏似的咂舌,“想不到他真如此舍得将你关押在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子虞闭眼回味一番,又道,“比起破讷阿的确好了很多。”
    瑞守南满脸黑线,女人果然都是记仇的。
    “那时候你我可是敌对,现在……”瑞守南的手轻轻抚上子虞的脸颊,戏谑开口,“你和我一样,都是魔。”
    子虞不动,像个木头一样坐在那里,任由他的手从她的脸渐渐游走到她的颈,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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