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他的呼吸、体温、吃奶的情况。”
楚天青耐心解释。
“只要接下来不发热，能吃得进奶，慢慢养着，等那口气缓过来了，往后便与寻常孩子没什么两样。”
听到这话，男人的心慢慢定下来了。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整个人肩膀一塌，像是把什么重东西卸下来了似的。
“那就好，那就好......”
他念叨这句话，念着念着，眼眶又红了。
他抬起袖子蹭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声音有点哑，但笑得很实在。
“殿下，我、我能看看他不？”
楚天青点了点头，朝旁边一个医女招了招手。
“带他去看一眼孩子，隔着箱子看，别靠太近，也别上手。”
医女应了一声，领着男人往里走。
男人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朝着楚天青的方向，结结实实鞠了一躬。
然后他跟着医女，进了那扇他盯了许久的门。
楚天青转过身，见李世民两口子还是一脸沉思的模样，想了想，又开口道。
“其实话说回来，能顺产还是尽量顺产。”
“剖腹产快是快，不疼也是真不疼，但这毕竟是开刀。”
“顺产是瓜熟蒂落，身体自然之道，剖腹产是不得已才走的路，肚子上划一刀，伤元气，恢复慢，产后遭的罪也不少。”
“所以能顺还是顺，对孩子也好。”
楚天青进一步解释。
“顺产的孩子，肺部的羊水会被挤出来，新生儿呼吸更顺畅，湿肺、呼吸问题更少。”
“而且胎儿接触妈妈产道里的菌群，肠道菌群建立更好，免疫力更稳。
“还有一点，虽然顺产的第一胎一般很困难，但后面通常要顺利很多。因为宫颈和盆底已经被扩张过一次，弹性、松弛度都不一样，宫口开得更快，产道阻力小很多。”
他说着，看了长孙皇后一眼。
“当然，若是情况紧急，或者产妇身体条件不允许，该剖还得剖。”
“两条路，多一个选择总是好事。”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楚天青这话倒是提醒了她。
生承乾那会儿，她足足折腾了一整夜，疼得死去活来，到最后连哭都哭不出声了，只记得满床的血和产婆慌张的脸。
那时候她真以为自己要死在产床上了。
后来生青雀，虽说也遭了些罪，但比头一遭顺当多了，几个时辰也就下来了。
到了丽质。
她唇角微微弯起，神色间多了几分柔和。
那丫头争气，从发动到落地，统共也就两刻钟工夫，产婆还没来得及着急，孩子就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她当时还纳闷，怎么这遭这般快？
如今听楚天青一说，才明白原来是有缘故的。
“天青说得是。”
她轻声道。
“我生承乾的时候，确实艰难，后面便好多了。”
李世民听她提起往事，神色也软了几分，伸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没说话，只是握了握。
长孙皇后抬眼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心里莫名安定了几分。
无论如何，这一回，她是不怕了。
李世民听着楚天青这番话，寻思了片刻，随后开口道。
“这样吧天青，朕在你这儿预定个房间。”
李世民看向身旁的长孙皇后，眼中尽是温柔。
“观音婢生承乾的时候，折腾了一天一夜，朕在外头等着，那叫声隔着几重院子都能听见，朕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可那次，朕是真的怕了。”
“今儿个朕亲眼看见了，你这儿生孩子，不疼，快，大人孩子都能保住。”
“朕就想着，等观音婢发动的时候，能不能也来你这儿？”
“万一有个什么......也省得跑一趟。”
后半句他没说完，但楚天青听得出来。
虽然长孙皇后已经生了四个孩子，顺顺当当，但李世民不想冒一丁点风险。
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知道有剖腹产这回事，肯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听到这话，楚天青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虽然宫中的女医官经验老道，能保顺利，但我这儿确实能照顾得更全面一些。”
“哦？”
李世民来了兴致：“怎么个全面法？”
“多了去了。”
楚天青笑了笑，抬手比划着。
“就说产后恢复......”
“产后恢复？”
李世民打断道：“不就是坐月子吗？宫里也有规矩。”
“那不一样。”
楚天青摇了摇头。
“大多说人坐月子，讲究的是不能吹风、不能下床、不能洗澡、不能见生人，这些规矩有些有道理，有些其实反而不好。”
“就说不能下床这一条。”
他正色道。
“产后适当活动，反而有助于恶露排出，促进子宫恢复。”
“要是真躺上个把月不动弹，反倒容易出问题，轻则腰酸背痛，重则血栓，那可是要命的。”
李世民微微皱眉，看向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生完丽质那会儿，躺了半个月，腰确实疼了好些日子。”
“这就是了。”
楚天青笑道。
“还有不能洗澡这一条，产后本来就容易出汗，一个月不洗，身上那股味儿且不说，光是卫生就成问题。万一伤口感染了，那才是大麻烦。”
李世民听得专注，不由问道。
“那依你的意思，这月子，究竟该怎么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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