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脸都放下了，正常人谁会来敲关门的饭店。</p>
赵开来坐着没动，但却把右手放到腰间。</p>
原本沉厚却平和的气势突然间就变得危险凶猛。</p>
宛如伏草待机的猛虎。</p>
“别担心，我看看。”</p>
我虽然已经听出是谁，但没有告诉赵开来，摆了摆手，起身来到门前。</p>
赵开来丝毫没有放松警惕。</p>
我拉开门脸。</p>
门外站着圆脸的小道姑，背着背篓，提着长条包裹。</p>
咣当一声，椅子倒在地上。</p>
赵开来站了起来，动作急促而稍显慌乱。</p>
“尘音道长，是黄仙姑有交代吗？”</p>
陆尘音走进店里，放下背篓，抽了抽鼻子，开心地道：“酒不错，给我装一瓶，回头路上喝。”</p>
赵开来从桌子底下拎出一提兜放到桌子上，“尘音道长要是喜欢，我安排人定期给你送过去。”</p>
陆尘音拿一瓶扔进背篓，说：“一瓶就够，我大老远跑来给你送东西，收点跑腿钱理所应当，师傅知道也不会怪我，要是多吃多拿，有了承负，过后麻烦太多。”</p>
说完拎出个布包裹来扔给赵开来，“过年啦，师傅给老朋友拿点礼物，观里的野茶，不值钱，也不好喝，每年都白白浪费，那天周成来观里喝了不少拿了不少，师傅就觉得可能别人也会喜欢，正好采了当礼物送人。这里面有你一份，省着点喝啊，就一颗树的分量，喝了就得等下年啦。”</p>
赵开来抱着布包裹，脸上的表情有些怪，似乎想笑，又似乎想哭，但最终却还是板住了脸，没做任何表情，只是沉声说：“请道长转告仙姑，我一定把这年礼全都送到。”</p>
陆尘音看了看桌上的菜，对我说：“那肘子给我包了，有酒没菜哪能行。”</p>
我说：“要不一起，吃完再走？酒还是烫过的好喝。”</p>
赵开来忙道：“对，对，尘音道长，坐下一起吧，我们也就说说闲话。”</p>
陆尘音摆手说：“不和你们吃，一个满肚子鬼主意，一个一脑袋大官司，跟你们一起吃饭会肚子疼。”</p>
我只好去后厨找了个袋子，把那盘肘子装了。</p>
陆尘音接过肘子，心满意足，背上背篓，就往外走。</p>
我跟在后面送她，“就走了？”</p>
“还得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呢，我师傅觉得你说话靠谱，动心了，让我去瞧瞧，行就要收了，给高天观添丁进口啦。”陆尘音走出门，突然又转身说，“对了，师傅告诉你，三十的时候置办桌席面，去观里一起过。”</p>
黄仙姑还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面面俱到，细致无漏。</p>
这样一个人物，也怪不得老实躲在山里，连道观快要保不住也不求人，却依旧被那么多人惧怕惦记。</p>
陆尘音背着背篓，哼着歌走了。</p>
明明歌声低低，可一直到她矮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暗中，歌声却依旧在耳畔细细回荡。</p>
“朝花夕拾杯中酒，寂寞的我在风雨之后……”</p>
赵开来站在我旁边，痴痴地望着陆尘音消失的方向，不自觉地跟着哼唱下去。</p>
我说：“回去吧，人走远啦。”</p>
赵开来却没动，直到把一整首歌都哼完，才怏怏返回店里。</p>
我把门脸重新放下，坐回桌旁，给他把空杯续满，道：“佛家讲因果，道家论承负，其实都是一回事，到什么时辰做什么事，该睡觉的时候不能吃饭，该吃饭的时候不要睡觉，顺应天理自然，才能长长久久。志可逆天，事要顺为，黄仙姑说三十年世事轮回如走盘，要守身以待，顺势而为，全都是这一个道理。”</p>
赵开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你应该做个正经道士，而不是当江湖术士。江湖术士这条路不好走，一个不小心就要身败名裂，性命不保。机会当前，把握住吧。”</p>
我笑而不语，跟着干了一杯，掏出那个山鬼花钱把件放到他面前，“蛇有道，鼠有路，各自命数在身上，老天爷给了就得受着，逆天改命也得先挣个三分三出来。你这样的人物，正常我没机会结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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