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怀青？”
郑文瑞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遥控器，屏幕上正播放着沈瑶播报新闻的片段。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惊讶。
既有对事态发展的意外，也有对沈瑶身处风暴中心却依然稳如磐石的微妙感慨。
薛怀青没有抬头，手上的笔不停，继续在文件上批注着什么：
“有人在趁这个好机会，对萧家发难。”
郑文瑞隔空朝他比了个赞，随即又陷入沉思：
“我也这么认为，不过，是哪个聪明人，选择了这个好时候呢？这是要冲着，让萧家跟着一起陪葬的局势去的啊。”
黑夜到白天。
齐家和萧家，作为燕京首屈一指的权贵门庭，两家旗下的上市公司在开盘后直接一字跌停。
作为行业龙头的圣诺维新，在最佳公关八小时内杳无音讯，没有任何声明，没有任何澄清，仿佛一夜间从人间蒸发。
与此同时，大量浑水摸鱼的力量涌入市场，借着恐慌情绪大肆做空，导致医药生物板块全线大跌。
市场恐慌情绪迅速蔓延，融资余额大幅缩水，散户们在股吧里哀鸿遍野。
沈瑶坐在林肯车的后座，隔着车窗，远远望向圣诺维新那栋标志性的高楼。
大楼依然矗立，玻璃幕墙映着清晨的天光，看上去与往日毫无分别。
从昨晚到现在，萧卫凛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她发了消息，也没有任何回音。
只有一条短信，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手机里。
发送时间，是在她插播那条新闻之前。
“把你手上所有的股票和股份，丢掉。”
沈瑶下了节目才看到这条短信，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手里握着圣诺维新百分之一的股份。在这样体量的公司里，百分之一已是不可小觑的比例。
如今这局面，圣诺维新的董事会或监事会，必须在两个月内召集临时股东大会，否则将面临处罚。
而单独持股达到百分之一，便有权提出临时提案。
萧卫凛让她抛掉，是在让她保全自己，甚至可以说，是让她趁势抽身、落井下石。
他提前知道了消息，却没有开口让她帮什么忙，只让她先跑。
夏云从前排回过头来：
“去吗，老板？”
沈瑶沉默片刻：“去。”
她伸手去推车门，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把手，目光却被窗外的一幕钉住了。
一大群人，正从四面八方涌向圣诺维新的大楼。
他们举着横幅，喊着口号，有人捧着受害者的照片，有人拎着扩音器，情绪激动地冲击着门口的保安防线。
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挤在最前面，闪光灯此起彼伏。
整条街被堵得水泄不通，抗议声、哭喊声、快门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震耳欲聋的声浪。
沈瑶端坐在车内，隔着车窗凝视着外头的一切。
与其说是群众自发，她更倾向于认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才酿成眼前这棘手的局面。
她看见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神色严峻，步履匆匆地冲进大楼；门口的保安正拼尽全力阻拦涌入大厅的人群，场面几近失控。
“现在不能进去了。”沈瑶放下手，声音平静，“我们先走吧。”
夏云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最怕的就是老板在这种关头感情用事。
眼下这局面，无论是谁认出她来，都只会惹来一身麻烦。
更何况，作为凑巧第一时间接连报道了齐家和萧家两起突发新闻的主持人，沈瑶那两次紧急插播的直播片段早已被全网疯转，点击量在短短一天之内突破千万。
一夜之间，她的面孔再次传遍了大江南北。
此刻若出现在圣诺维新楼下，无异于亲手将自己推进舆论的漩涡中心。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流。沈瑶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内显示屏上。
屏幕里，一位穿着深色西装的男子正在镜头前宣读公告：
“……决定跟进核查，启动对圣诺维新实验室的全面调查，封存全部试验档案。”
她换了个台。
“……据推测，大批受试者将集体发起诉讼，索要医疗费、精神损害赔偿及后续治疗费用。目前已知的最严重病例，已出现不可逆的脏器功能衰竭……”
沈瑶看不下去了，伸手关掉了投屏器。
车内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声响。她目光转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声音平静地问：
“齐家和梁家怎么样？”
夏云翻了翻平板上的简报，语速很快：
“齐家出事之后，实控人齐铭已被请去问话，目前还在配合调查阶段。个人股权、房产、存款都已被冻结。
梁家也受到了波及。毕竟齐家和梁家，这么多年往来密切，市面上猜测很多。但目前没有人认为是梁家害的齐家，主要是因为梁家自己现在也惹了一身骚。很多人都还在观望，想知道梁家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夏云将股市图递到沈瑶面前。
屏幕上，恒信集团的股价曲线同样呈现出一条令人不安的下行弧线。
虽然跌幅不如齐家和萧家那般惨烈，但对于体量庞大的恒信来说，这样的波动已经足以引起各方关注。
其实，又何止恒信呢？
那些权贵虽平日往来不多，但谁也不会跟生意过不去，跟钱过不去。
齐家、萧家这么多年积攒的合作方不计其数，在这场混乱中，难免被牵连，难免心生怨怼，迅速抽身割席。
沈瑶盯着那条刺眼的绿线，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车身微微颠簸，她的心也跟着晃晃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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