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空气凝滞，暗流奔涌。
梁郑和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目光在陆修廷和方允辞之间转了转，面向方允辞时，那份笑意里掺杂了更多世故的寒暄：
“修廷和允辞都来了？是来看熙衡的？你们有心了。”
陆修廷眼底戾气压得生硬，没什么耐心应酬场面，语气懒冷随意，带着漫不经心：
“我爸听说熙衡病了，派我过来一趟。”
梁郑和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向斜倚在门边的方允辞，语气更温和几分：
“允辞也来了。”
方允辞展眉，唇边噙着无可挑剔的笑，语气温和有礼：
“受您嘱托，要多照看熙衡。前些时候杂事缠身，没能顾上，是我的疏忽。”
他举止从容疏离，这份到场，本就是给梁家颜面，旁人自然无从置喙。
方允辞的目光掠过众人，落在魏老先生夫妇身上，立刻上前几步，笑容真诚：
“许久不见，二老气色很好。”
魏老夫人拉着他的手，慈爱地叹道：“是允辞啊，难为你还记着我们这两个老家伙。这是瑶瑶，我们的外孙女，刚认回来不久。”
方允辞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惊愕，视线飞快扫过沈瑶，随即敛去神色，温声向魏老夫人道：“恭喜二老寻回至亲。”
另一边，陆修廷已然按捺不住。
他黑着脸，几步走到病床边，目光如刀，割在沈瑶与梁熙衡十指相扣的手上。
下一瞬，男人竟直接伸手，带着力道，硬生生将两人相牵的手分开，然后将梁熙衡的手塞回被子里。
而他自己的手，却在被子与床沿的遮挡下，紧紧攥住了沈瑶试图缩回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
这个动作发生在众人视线的死角，唯有近在咫尺的薛怀青，看得一清二楚。
薛怀青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前微倾了半步，几乎要出声制止。
梁熙衡低头看看自己被“安置”好的手，又抬眼看了看陆修廷，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骤然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所有剩余的目光。
“爸爸，小叔，外公外婆，” 梁熙衡抬起苍白的脸，笑容纯净，“我想和修廷哥、允辞哥他们，说会儿话，叙叙旧。”
他提出了一个隐含逐客意味的请求。
梁郑和目光在儿子和几个年轻人脸上扫过，点了点头，对魏老夫妇道：“那……让熙衡和他们聊会儿，我们出去等等。”
一行人鱼贯而出，将病房的空间留给了这五个关系错综复杂的年轻人。
沈瑶见机，也想顺势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脚步刚动——
“沈小姐，” 方允辞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急什么？不留下多陪陪你弟弟吗？”
他特意加重了“弟弟”二字，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薛怀青跟在沈瑶侧后方，闻言，缓缓抬起眼，目光与方允辞在空中无声相撞。
梁熙衡仿佛唯恐天下不乱，立刻用那种依赖又带着点撒娇的语气接口，火上浇油：
“是啊，姐姐，我想要你陪我。还有怀青哥，我们一起聊聊天，不好吗？”
薛怀青和沈瑶的脚步同时停住。
沈瑶转过身，脸上绽开一个温柔笑容：“姐姐没想走呀，是看门没关好，想去关上，免得吵到熙衡休息。”
她说着，走到门边，轻轻将厚重的病房门彻底合拢。
“咔哒。” 锁舌轻响。
门内，瞬间成为一个密闭战场。
沈瑶的心脏，在门关上的刹那，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
方允辞和陆修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齐齐聚焦在沈瑶身上。
一个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莫测；一个则满脸寒霜，眼神凶戾，尤其在瞥向方允辞时，毫不掩饰其中的讥诮与敌意。
陆修廷嗤笑一声，半点不肯装体面：
“方允辞，别跟我端那副假好人的架子，看得人恶心。刚好今天所有人都在，摊开说清楚——你跟沈瑶，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问得直接粗暴，撕开了所有伪装。
方允辞却气定神闲地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语气从容不迫，甚至带着点玩味：
“陆先生，交换信息，讲究有来有回。你对我与她的事如此好奇，可你自己，似乎什么都不愿意透露？”
他抬眼，目光锐利，“那么，我又为什么要满足你的好奇心呢？”
梁熙衡靠在枕头上，眨了眨眼，像个好奇宝宝：“修廷哥，什么怎么回事？跟我姐姐吗？允辞哥和姐姐……难道也认识很久了？”
他故意用了个“也”字。
沈瑶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的椅子坐下，脸上是略带困惑的无辜深情：
“姐姐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呢。熙衡，你好好休息，别被他们吵到了。”
她试图将话题引开，维持表面和平。
薛怀青也扯了扯嘴角，露出笑，语气尽量平和：“你们两个，这是在打什么哑谜？有什么话，不妨摊开说清楚。”
他站在一个看似中立的位置。
方允辞忽然抬起手，极其自然地伸向坐在他斜前方的沈瑶，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她一缕垂落在肩头的长发，在指尖缠绕把玩。
这个动作亲昵暧昧，且充满占有意味。
“薛先生，你觉得……” 男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缕发丝，“一个让我伤心的坏孩子，是不是……应该受到惩罚？”
这句话问的是薛怀青，目光却落在指尖的发丝上，余光将沈瑶的神情尽收眼底。
薛怀青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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