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的音乐与表演仍在继续,悠扬的乐曲隐隐传来。
沈瑶和向屿川却都悄悄离开了喧嚣的中心,沿着旋转楼梯,登上了邮轮的第三层。
三层与一二层的宴会厅风格迥异。
这里更像一个高级的私人俱乐部与观景台的结合体。
一侧是蔚蓝的无边泳池,在夜色中泛着粼粼波光,与远处维港的灯火相映成趣。
另一侧,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开放式休息区,巨大的落地窗前,摆放着一张长得离谱的定制赌桌。
此刻,赌桌周围聚满了人,几乎清一色是年轻张扬的男女,衣着华贵,神态兴奋。
这是一种肾上腺素飙升的躁动气息。
赌桌上进行的,并非寻常的现金或赌场筹码游戏。
桌面上散落着的,是一叠叠制作极为精致、泛着冷冽光泽的特制筹码,每一枚都雕刻着繁复的家族徽记或独特符号。
没有人明说一枚这样的筹码值多少钱。但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都心知肚明。
这薄薄一片金属,代表的不再是具体的货币数字,而是一份可以随时兑现的资源。
可能是一个关键的合作机会,一处稀缺的地产信息,某位大人物的引荐,甚至是一次重要的“人情”。
这才是顶级玩家之间,真正玩的东西。
“艹!又来?徐耀城你今天开挂了?!”
“老子裤衩子都要输给你了,不玩了不玩了!”
“换人,必须换人!谁去把徐耀城这牲口打下桌?”
人群爆发出阵阵喝彩、哀嚎和笑骂。
赌桌的一端,徐耀城正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雪茄,脸上是极其欠揍的猖狂笑容,面前堆着小山似的金属筹码。
他正得意地晃着脑袋,余光瞥见走上三层的向屿川和沈瑶,眼睛一亮,高声招呼:
“向哥,沈小姐?这边,快来!看弟弟我怎么大杀四方!”
男人这一嗓子,吸引了全桌人的目光。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目光在向屿川和沈瑶身上逡巡,带着好奇、打量和不易察觉的评估。
谢缘珠原本也挤在人群里看热闹,看见沈瑶,立刻像只小蝴蝶一样飞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眼睛亮得惊人:
“沈瑶姐姐,你刚刚在楼下弹琵琶的样子太美了,我都要被你迷倒了!”
沈瑶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徐耀城用下巴点了点自己对面空着的位置,嚣张地冲向屿川抬了抬下巴:“向哥,怎么样?要不要来一局?”
“上啊向少,我刚输给这小子一套浅水湾的公寓,帮我报仇!”
“向哥当年可是打遍燕京无敌手。”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神!”
周围穿着华服的男男女女立刻起哄,气氛更加热烈。
谁不知道,向家这位太子爷,当年在燕京可是出了名的会玩、敢玩、也能赢的头子之一。
向屿川被众人一起哄,久违的记忆和某种好胜心,隐隐有些复苏的迹象。
但他第一反应,却是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身旁的沈瑶。
他早就改邪归正了,也很久不沾这些。他怕沈瑶不喜欢,觉得他“死性不改”。
沈瑶看懂了他的眼神,她轻轻点头,低声道:“去吧,小小娱乐一下,没关系。”
她并非不谙世事的傻白甜,这种场合,这种级别的“游戏”,某种程度上也是圈内社交和地位的一种隐性确认。
说实在的,她并不介意。
得到沈瑶的首肯,向屿川像是拿到了特赦令,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股被克制许久的张扬与不羁,如同解开了封印,丝丝缕缕地透了出来。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点傲慢的笑,迈开长腿,走到桌子对面,姿态潇洒地坐了下来。
“向哥,让你先选,玩什么?”
徐耀城虽然嚣张,但对向屿川还是保持着基本的尊重。
向屿川一坐上这张熟悉的桌子,身体里某些沉睡的细胞仿佛瞬间被激活。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松弛,眼神却锐利起来,要不是早就戒烟了,他此刻大概已经摸出烟点上了。
“随你。”
仿佛在说“玩什么你都输”。
“嚣张!”
旁边立刻有人怪叫一声,带着兴奋。
徐耀城嘿嘿一笑,也不客气,从自己面前的筹码堆里推出一叠,金属碰撞发出悦耳的脆响:
“行,那赌注就……我输了,我刚到手的那辆布加迪 ChirOn,归你。你输了……就把你在燕京西山那套带了温泉的别墅,过户给我?怎么样?”
向屿川眼皮都没抬一下:“可以。”
沈瑶在旁边听着,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该死的有钱人!一套别墅和一辆跑车?还说得跟买棵白菜似的。
她又开始忮忌了!这种“小小娱乐”,够普通人奋斗几辈子了。
“那我选炸金花。” 徐耀城摩拳擦掌。
赌局开始。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发牌,看牌,加注,跟注,弃牌……
动作行云流水。
向屿川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却亮得慑人。偶尔扫过牌面的目光,像猎豹审视猎物,精准、冷静,带着刀刃出鞘前那一瞬的凝定。
徐耀城坐在对面,皱眉、咧嘴或咂舌,表情生动得像在演默剧,气势却半分不让。
筹码在两人之间来回推移,叮当轻响,牵动着每一道视线。
最后一局,牌面极近。向屿川指间最后一张牌落下时,全场静了一瞬。
只差一点,微乎其微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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