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后的画作静静地躺在桌面上,那道裂痕依旧存在,像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疤。
但至少,画布重新连为了一体。
山水依旧,少年回望,女孩仰视。只是那道疤,提醒着曾经发生过的撕裂。
又静坐了片刻,薛怀青才睁开眼。
他起身,找来一张干净柔软的衬纸,将修复好的画仔细包裹好,极其郑重地,放进了那个准备好的扁平木盒里。
盖上盒盖,扣上锁扣。
那些放肆沉沦的碎片再度撞进脑海,薛怀青按住额角,不敢承认自己心底那点卑劣的欢喜。
——这是她赐予他的吗?
他已经把自己交付出去了,在这般四面楚歌的境地里,竟偷得了半刻喘息。压抑了太久的人生,原来还能有这样短暂的失重。
薛怀青生出一种从前绝不敢有的妄念: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她会不会原谅他?
她心里,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在乎他?否则为何要这样执着地一次次寻来?
一个早已心死、对明日不抱期待的人,竟因为这,动摇了。
他好像……有点不想死了。
薛怀青猛然闭紧双眼。
不能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