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184章 帅帐议兵,白狼谷的阴影(第2/2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座军帐里,在这支军队里,是一道永远没有愈合的、淌着脓血的伤口。
    谁也不愿意揭。
    但战事当前,不揭不行。
    “……咱们在白狼谷一战中把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精锐骑兵拼光了大半。”李虎把后半句话硬挤了出来。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现在剩下的三万骑兵里头,有一万多是从步兵里临时抽调的。骑术勉强过得去——但论在马背上的搏杀功夫,说句难听的,和草原人差着一个天一个地。”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那口冰冷的空气灌进肺腑里,并没有让他清醒多少。反而像是把胸腔里那些一直压着的东西冻成了一块硬邦邦的冰碴子,硌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弟兄们——”他的目光从沙盘上移开,扫了一眼帐内那些或老或少的面孔。
    “心里多少……有点犯怵。”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
    轻到像是在嘴唇内侧滚了一圈就碎了。
    但在帐内引起的反应,却比任何吼叫都要沉重。
    好几个身经百战的将领不约而同地垂下了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靴尖。
    没有人反驳他。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犯怵”不是怕死。镇北军的汉子不怕死。
    他们怵的,是白狼谷之殇。
    是五万袍泽、八位少帅、一位老王爷,浩浩荡荡地出了关,然后一个都没有活着回来。那种感觉——不是害怕,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寒。像是你亲眼看见身边一座站了几十年的铁山突然“轰”地塌了,塌得连渣都没剩。
    那种寒,比北境冬天的风还冷。
    沉默了足有三息。
    三息的沉默比三天还漫长。
    李虎沉声开口,像是要用这句话一锤定音——
    “步兵在平原上遇到大规模骑兵冲锋,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是给人家送人头。”
    他抬起头,直视着萧尘的方向,语气沉重却果断。
    “少帅。末将同意赵老将军的方案——咱们绝不能出城迎战。守,才是唯一的活路。”
    帐内的将领们纷纷点头附和。
    低声的议论从各个角落涌起——
    “只能守了……”
    “出关就是送死,不能再让弟兄们白白流血了。”
    “城墙上滚木礌石管够,耗死他们!”
    “对!拖到他粮草断了,他不退也得退!”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冰层底下的暗流终于找到了一个裂口,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那些声音里,有焦虑,有坚定,有压着不肯露头的恐惧,也有求生本能驱使的急切——但它们指向的方向,全都一样。
    守。
    防守——是眼下最稳妥、最合乎兵法常理的战术选择。
    也是这群在刀口上滚了半辈子的将领们,能想到的——唯一的路。
    然而,在一片嘈杂与压抑之中,大嫂柳含烟始终没有开口。
    她听着那些“收缩防线”、“闭门不出”的言论,她那双好看的柳叶眉极轻微地蹙了一下。
    作为兵部尚书之女,作为曾经敢带着几百骑兵就敢去劫蛮子粮道的的柳含烟,骨子里刻着的是进攻,是宁折不弯的锋芒。若是放在以往,听到有人敢在敌军还未兵临城下就喊着退守,她腰间的红袖剑早就拍在桌子上了。
    但此刻,她只是将抱在胸前的双臂微微收紧了一分。那张冰冷绝美的脸上,看不出对那些老将的赞同,也看不出愤怒的反对。
    因为她心里清楚,李虎说的是实话。如今的镇北军,骑兵折损大半,士气未复,真要在平原上和五万黑狼部精锐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如果有人足够细心,就会发现——柳含烟那清冷如冰的目光一直看着萧尘。
    看着那个一袭白衣、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的挺拔背影。她的眼底深处,藏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完全察觉的炽热与期待。
    而在长案的右侧最前端,北大营统领雷烈像半截黑铁塔一样杵在那儿,同样一言不发。
    他听着赵铁山和李虎的分析,粗犷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两下,鼻腔里发出一声极低、极不屑的冷哼。
    守?守个鸟!
    雷烈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尘。
    他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兵法,更不擅长在沙盘上推演什么敌我优劣。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少帅让他往哪儿冲,他就带着刀往哪儿冲;少帅让他砍谁,他就把谁劈成两半。就算是少帅现在指着那五万黑狼部铁骑说“给老子冲锋”,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第一个翻身上马。
    帐内的争论声渐渐平息了下来,所有主张防守的将领都将目光投向了主位。
    赵铁山在等,李虎在等,帐内这二十多位身经百战的将官都在等。
    所有人都在等萧尘开口。等这位年轻少帅敲下最后的一锤。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