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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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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信仰崩塌,血染残红踏金砖(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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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教我如何息怒!!!你教教我啊!!!”
    这最后几个字,陈玄用尽了周身最后的力气、连同肺腑里翻涌的血气,扯破喉咙吼了出来。
    那声嘶哑的、夹杂着哭腔的咆哮,在回廊内来回冲撞、反复折叠,终是化作一阵凄厉的回响,久久不绝,连地龙里透出的暖气都被这声怒吼压了下去。
    他不是在质问王冲。
    他是在拷问自己。
    拷问他这三十年来,坐在大理寺那把黑漆漆的公堂椅上,日复一日地翻阅卷宗、拍打惊堂木、落笔一份又一份判决——那些判决书上的墨迹,究竟护住了谁?又纵容了谁?!
    他审过贪墨百两的小县令,把人打得皮开肉绽,革职抄家,引以为傲地在案卷封面写下“法不容情”四个大字。他自诩是悬在大夏百官头顶的一把利剑。
    可他审过赵德芳吗?
    未曾。
    他甚至连赵德芳的名字都未曾在自己的案头见过!
    因为赵德芳绝不会出现在案头。因为秦嵩那只遮天蔽日的手,截下了所有弹劾的奏折。因为那些巡查的御史,还未走到雁门关,便已被金银和屠刀封了口。因为整个大夏的“法”,从来就不是给赵德芳这种权贵备下的!
    它只管对付那些毫无靠山的蝼蚁。
    而真正吃人的大鱼,在它温情脉脉的庇护下,活得比谁都滋润,吃得比谁都肥硕!
    陈玄一把松开了王冲的胸甲。
    他松手的那一瞬,身子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好似一阵稍大些的北风便能将这具枯骨刮倒。
    “噗”地一声,一口强压了许久的鲜血终是顺着他的唇边溢了出来,滴落在他胸前那只早已被污血糊满的獬豸补子上。
    但他硬是没倒下。
    凭着一口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倔劲儿,那根三十年未向任何权贵弯过、只向雁门关百姓弯过的脊梁,生生撑住了。
    走廊那端,韩月静立不动。
    她自始至终未曾移步。
    那双清寒的眼眸,一直注视着陈玄。注视着他踹碎花盆的那一脚,注视着他疯魔般碾烂牡丹的那几下,注视着他揪住王冲胸甲时那只直打哆嗦的、沾满花汁、泥水与自己鲜血的枯瘦手掌。
    韩月负在身后的那只手,指尖极其轻微地蜷曲了一下。
    陈玄抬起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唇边的血迹。他不再看王冲,也不再看那些被他碾进泥水里的落花。
    他大步流星地向前疾走,步子迈得极快,直如冲锋陷阵。
    那件残破的、染着污血和紫红花汁的官袍在暖风中猎猎翻飞。他官靴的底部沾满了牡丹的残骸,每踏出一步,都在那光可鉴人的金砖上落下一个扎眼的脚印。
    他瘦削的背影走在这条奢靡至极的回廊里,显得格格不入,孤绝而生硬。活像一块被掷进锦缎堆里的粗砺石头,执拗地想要划破这层虚伪的华丽。
    他冲出回廊,直抵正厅门前。
    没有半点迟疑,陈玄抬起那只沾满泥污的官靴,使尽周身气力,一脚踹向了正厅那扇雕着百花图样的门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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