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咬紧牙关,握紧斩魂刀,准备拼死一搏,哪怕是死,他也要在这畜生身上添一道伤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道声音自夜色深处传来,不急不徐,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却让那头三丈高的妖将骤然僵住,巨爪悬停在陈木头顶三尺处,爪尖幽蓝妖火距他面门不过咫尺。
妖将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收回了巨爪,庞大的身躯向后退了几步,双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恭敬。
城头众人愣住了。
陈木眸光一凝,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夜色中,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那身影不紧不慢,踏过满地尸骸,每一步都从容不迫,仿佛这不是尸山血海的战场,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陈木认出了那张脸。
姜熊。
他身着玄色锦袍,腰悬玉带,嘴角噙着一丝笑,举手投足间透着上位者的气度。那气度与齐桓的官威不同,更与程啸青的沉稳不同,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仿佛在场所有人不过是棋盘上的蝼蚁。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陈木身上,微微颔首,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随后才越过他,看向城头那些惊愕的面孔上。
程啸青面色铁青,死死盯着姜熊,嘴唇微微颤抖。
“姜熊……是你?”
姜熊笑了笑,负手而立,目光在程啸青脸上扫过,带着几分玩味。
“程兄,别来无恙?今晚这场戏倒是比我想象的热闹些。”
他声音和煦,可这话落在程啸青耳中,不啻于晴天霹雳。
程啸青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你与焚天勾结?”
姜熊闻言,笑容更深几分,摆了摆手,仿佛在纠正一个天真的孩子。
“姜兄,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叫勾结?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说着,踱步走到那头妖将身侧,抬手拍了拍它的前腿,妖将低下头,发出一声低沉呜咽,像是在回应。
“焚天妖王需要人间的香火愿力来提升修为,我需要一些助力来成就大事,这不是天作之合吗?”
程啸青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那些百姓……那些被妖化的百姓……瘟疫和救命庙……”
姜熊点了点头,笑得很是坦然。
“对,都是我安排的。”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程兄,你应该知道大武王朝立国百年,早已病入膏肓,朝廷昏聩,官员腐败,百姓困苦,这样的朝廷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我姜家世代忠良,可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处处被打压,处处被提防,朝中那些人恨不得把我姜家连根拔起。”
他说着,语气渐渐变得激昂。
“既然如此,我姜家凭什么不能取而代之?大武江山凭什么只能姓楚?我姜家论血脉,论功绩,论底蕴,哪一点比楚家差了?”
程啸青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姜熊笑了笑,继续道。
“焚天妖王需要香火愿力,我便让麾下那白发老者去各村施药,药里藏着妖种,喝了药的人,体内便被种下妖种,平日与常人无异,可妖种一旦成熟,便会彻底转化为妖兵,为我所用。”
“那些救命庙是我让百姓立的,那些香火愿力,一半滋养妖种,一半献给焚天妖王,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中带上了一丝玩味。
“不过说起来,程兄,我能成事还要多多谢你。”
程啸青面色铁青,没有说话。
“那几个村子的疫病,来得那般及时、那般凶猛,你以为真是天灾?呵……”
他轻笑一声,目光落在陈木身上。
“那蝠王的血和毛发,可都是陈木亲手从靠山村带回来的。”
程啸青瞳孔猛然收缩,猛地抬头看向姜熊。
“你……”
程啸青开口,声音沙哑异常,姜熊却摆了摆手,接过话头。
“程兄,你当我为什么让你收集那些妖物血液,研究?呵呵……我姜家要研究妖物,还用得着借你的手?”
他顿了顿,向前踱了两步。
“那蝠王的血和毛发,我让人掺进了水源,那几个村子的百姓喝了水,便染上了疫病,疫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好让那白发老者有理由进村施药,施的药里藏了妖种,百姓喝了,体内便种下种子,只等时机成熟,便化作我的人。”
程啸青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他与姜熊相识多年。
这些年里他们一起喝过酒,一起论过道,一起商议过镇妖司的事务,他敬姜熊,是北地姜家的人,气度不凡,处事周到,从不摆架子,一直把他当成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
可如今这个人,这个他视为朋友的人,却利用他做了这种事。
那些无辜百姓,就因为喝了被污染的水,染上了疫病,又被种下妖种,最终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他们本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种地、织布、养孩子,像世界上千千万万的百姓一样,平凡而踏实的活着。
可现在呢?他们躺在城下,尸骸堆积成山,血流成河,腥臭冲天。
而这一切,都因为他程啸青亲手把那些蝠王的血和毛发交给了姜熊。
程啸青眼眶通红,嘴唇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咆哮。
“姜熊!”
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刀,整个人就要朝着姜熊扑去,霍朝却在一旁死死抱着他,声音发颤。
“旗正!旗正!别冲动,您过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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