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林镇驿馆。
齐桓斜靠在床上,脸色铁青,盯着坐在对面闭目调息的陈木,想想方才发生的种种,终是不忿,闷声骂道。
“刘子明那小子,今日的嘴脸你也看到了,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许长泽,几句好话几两银子,就让他忘了自己姓什么!枉你当初那般信任于他。”
半晌,陈木才缓缓睁开眼睛,却只抬眼看向窗外。
“他没有背叛。”
“什么?陈木,你还信他!”
陈木摇摇头,语气平淡。
“他若真的背叛,今日驱散百姓时,就不会刻意避开我的眼神。”
“他在演,演给许长泽看,演给那些衙役看,也演给镇上百姓看,他怕,所以不得不演。”
齐桓一愣,倒真没往这个方向想?思索片刻,随机皱眉。
“你是说……他那些话,是故意说给许长泽听的?”
陈木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许长泽当众提拔他,又私下塞钱,就是让所有人都看见他在拉拢刘子明。”
“刘子明不接这钱,不当场表忠心,活不到明天。他接了演了,才能继续站在这个位置上,才能……有机会。”
“有什么机会?”
陈木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窗外。
约摸一个时辰,驿馆后窗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
陈木示意齐桓开窗,一道身影滑了进来,落地时踉跄一下,牵动了腿伤,登时倒吸口凉气。
正是刘子明。
他依然穿着那身班头公服,但脸上的谄媚与倨傲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疲惫。
“陈木、齐头儿,许长泽刚刚找我去了他的别院。”
刘子明压低声音。
齐桓瞧了他半晌,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刘子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直接切入正题。
“他把我叫到别院,试图拉拢我,让我盯死你们。”
“还说后巷人皮案子,他要全部扣在狐妖头上,逼你们去查,查不出或出事,就是你们的罪过。”
齐桓冷哼一声。
“老套路而已。”
陈木则点点头,并不意外,问道。
“那你是怎么回的?”
刘子明扶额,露出一丝疲惫。
“我能怎么回?装孙子呗。”
“赌咒发誓表忠心,说一定看清形势,跟着许大人走,绝不再跟你们牵扯不清。”
“还有……更关键的。”
刘子明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大概是为了表示对我的信任,当着我的面,把官印收起来了。”
“官印?!”
齐桓猛地抬头,陈木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光。
“在昨日那栋二层小楼中的多宝阁里,从上往下数第三排,从左往右第七个格子后,有个麒麟机括,左右旋转后,能打开后边的暗格,官印就在暗格中。”
他描述得极其详细,显然是刻意记下的。
陈木眉眼间疑惑之色渐浓。
许长泽这举动看似粗心大意,实则心思深沉,将如此重要东西的存放位置透露给一个他试图拉拢,又不完全信任的下属,本身就是一个测试,更是一个诱饵。
他在赌,赌刘子明会不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自己和齐桓。
如果透露了,那么自己可能会去偷印,届时他可以借守护官印之名,布置陷阱,将他们当场格杀。
或者,官印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你觉得他真的伤重到必须把官印收起来,无力随身携带,还是故意设的局?”
切换看向陈木,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陈木转过身。
“都有可能,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机会。”
“没有官印在手,他的威胁至少去掉七成,即使是陷阱,我们也得踩进去看看。”
刘子明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们真要去偷?那地方守卫肯定森严,许长泽必定留有后手。”
齐桓银牙一咬。
“再严也比不上他随身携带,只要那印不在他身上,我们就有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
陈木亦是点点头,重新看向刘子明。
“你的消息很有用,许长泽那边你还需继续虚与委蛇,保护好自己。”
“另外,你出来的太久会引人怀疑,立刻回去,如常值守,若许长泽问起,便说奉命巡查时顺道来警告我们安分些。”
刘子明闻言,鼻头微微一酸,用力点头,不再多说,翻身又从后窗溜了出去。
屋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齐桓摩拳擦掌,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终于要动这老狗了,夺了他的印,我看他还拿什么嚣张!”
陈木依然冷静。
“盗印是第一要务,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与许长泽正面冲突。”
“那是自然,不过若是撞见那老狗落单……”
陈木瞥他一眼。
“若有十足把握,自然不留活口。”
齐桓狞笑一声:“就等你这句话了。”
子时将至,青林镇已是万籁俱寂。
连日来的妖患和命案让百姓早早闭户,街上空无一人,萧瑟异常。
两道黑影先后从驿馆掠出,正是陈木与齐桓。
陈木将状态调整至最佳,神虚步运转圆融,气息几乎完全收敛。
齐桓虽伤势未愈,但服了疗伤丹药,强行压下痛处,眼神锐利如鹰。
两人只在房屋阴影间疾行,避开衙役巡逻路线,不多时便来到了许长泽别院之外。
远远望去,那别院大门紧闭,门前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