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守岸篇【27】·“我听见命运对我诉说。”(第5/6页)
世界’……”
“为了报复那些可恨的家伙,我们这群科研者做了一件绝不会被人们原谅的事,那件事极其重大,我们到了新世界也会被清算,所以,我们不能登上新世界的航船,我们甘愿在旧世界等待死亡。”
“嗯?”这还是伊莎贝拉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你们做了什么事?”
究竟做了什么事,让这些科研者宁愿死亡,也不愿意去新世界?
“我们……”小朱笑了笑:“让未来的界主绝对不会变质。”
“未来的界主?你是说那位人造凛族?”伊莎贝拉惊讶道。
“是的,冉帛去配合制造凛族时,我们悄悄给他提供了资料,让他给凛族的DNA留下了一道‘红线’,一旦凛族出现腐败、变质、行恶等恶行,凛族便会感到肉体痛苦,甚至死亡。”小朱说:“这就是我们这群在时代洪流前极其卑微之人,拼了自己性命所能做到的……最后的事情。”
伊莎贝拉睁大了双眼。
……这在宏观层面看来,确实是一件好事,确保了未来界主的清正廉洁,防止他成为新的恶龙。但是,太大胆了,这件事一旦被揭发,为了维护界主的威严与新世界的秩序,即使做的是好事,这些人不可能被接纳。
所以,他们决定成为旧世界最后的余烬吗。
所以,他们的歌声才会这么响亮吗?
小朱攥紧双拳,这位一辈子在大人物面前弯腰低头、点头哈腰的小科研员破涕为笑,他满脸泪痕望向天空,仿佛看见了熟悉的身影:“爸爸,妈妈,我终于可以,去见你们了……”
“爸爸,妈妈,如果有来生,请不要让我降生于这样充满诗意的世界了……”
他们——老麦克、老维克多、奥古斯特、曼莎、角落里沉默的机械师、满脸油污的工程师——手拉着手,围成了一个小小的、颤抖的圆圈。
歌声不再是零星的哼唱,而是汇成一股嘶哑的洪流,在歼星炮能量汇聚的咆哮声中艰难地上升。
啊,我亲爱的朋友,
今天我将要飞翔,今天我将要飞翔!
去那罗瓦莎诗人找不到的礁港,去那墨水染不黑的牧场!
星空的砖缝长出风铃草,某个诗人说这是浪漫的生长,
可我们记得两百三十年前,那里的露水曾打湿我们的手账。
再饮一杯吧,再饮一杯吧,我亲爱的朋友!
让我们举杯向流星许愿,愿罗瓦莎的野火记得苹果昔日的重量!
再唱一曲吧,再唱一曲吧,我可敬的爱人!
我们笑着碰碎空酒瓶,他们却说苹果该落在诗行。
再跳一舞吧,再跳一舞吧,当月亮醉成生锈的书页模样!
当所有真理都沦为韵脚,至少让殉道者选择火光的形状。
故事书已写满正确的答案,而我们是固执的沉船,
啊永别了我的朋友!我们的名字会映照在,所有被擦亮的窗上!
“簇。”一声微不可闻的发射声后,这些为了科学坚守一生的人们,望见了此生见过最耀眼的蓝光。
殉道者们选择了火光的形状。
当绚烂的蓝光冲天而起的刹那——
他们一齐停下了潇洒的歌唱,高声笑着大喊:
……
“来吧——‘迪恩·凯尔们’!”
“让我们一起跃下那布鲁克林大厦的高楼!”
……
……
“菩萨保佑,佛祖保佑,上帝保佑,灯塔保佑,天灵灵地灵灵……”
叮铃——叮铃——叮铃——
代表祈福的铃声旋转的声音。
老人们的嘴皮絮絮念叨着祈祷词。
筱晓冰凉的手指紧紧攥着王珍珍湿冷的手,两人像两株在风暴中相互依偎的幼苗,视线黏着在灰蒙蒙的、了无生气的天穹尽头。
那升起的群星,那一道道身影,那遮天蔽日的白色触须。
——那里,是唯一的希望,也是悬在亿万生灵头顶的、迟迟未落的最终审判。
“菩萨保佑、佛祖保佑、上帝保佑、灯塔保佑……天灵灵,地灵灵,显显灵啊……”
这声音并非孤鸣,而是同时存在千万个相似的祈求,无论是玩家还是罗瓦莎人。
“一定要成功啊,一定要平安登船……”
视线所及,是无边无际的人潮。成千上万的玩家,如同被末日巨浪冲刷到同一片狭仄礁石上的沙砾,密密麻麻,填满了每一寸能立足的土地。他们唯一的共同姿态,便是仰望。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抖的双手紧攥着一本皮面磨损的圣经,枯涩的嘴唇翕动着。
不远处,一个皮肤黝黑、渔民模样的壮汉,面朝着东方海天相接处重重地跪倒,破碎地呼喊着“妈祖娘娘”。
盘膝而坐的僧人双目紧闭,敲击着一个漆色斑驳的木鱼,响起“笃——笃——笃——”单调的声响。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捧着一本页面泛黄、边缘卷曲的薄册子。他念诵的既非佛经也非圣典,或许是某些异教祷文,又或许只是一些自我安慰的呓语。书页在他汗湿的指间不安地翻动。
更多的人,紧紧抱着彼此,对父母儿女说着最后的话。
而最引人注目的——许多人,竟对着远方一座庞大、冰冷、散发着幽橙黄色人造光芒的灯塔,做出了膜拜的姿态。他们双手合十,口中呼唤着“灯塔保佑”,仿佛这是这时代值得托付的神明。
“一定平安,一定无事……”
“愿我们都能走向光辉明亮的未来……”
“我和妈妈都不会出事……”
“奶奶,你别哭了,不会有事的……”
“希望所有人都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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