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后,剑刺另一名同伴在北城外。分赃时,我分得两囊,他叫我到破庙中杀你斩草除根。我对他深怀戒心,明里答应,暗中却盯住他,要看他耍什么花招。这恶贼老奸巨猾,发觉被人跟踪,便匆匆带了金珠逃走。
次日,我到破庙中看你,你事先服下睡药,日上三竿的未醒来,我在旁守候至辰牌末,你方悠然醒来。记得么?孩子,你第一眼见到我,便叫我伯伯,说你肚子饿了。然后再问我你爹妈怎么不见了。你人生得清秀,聪明健康,如同粉装玉琢,嘴上又甜,教我如何下手?因此,我骗你说你爹妈已经走了,哄着你离开破庙,浪迹天涯两年,逃避这恶贼的追踪,最后到了抚州府宜黄县,方留下洗手务农。为了教养你成人,不令你分心,所以骗你说你姓孙……”
鬼眼夺魂冷笑一声接口道:“青年人,他说的话全部皆真,只除了将我说成他之外。杀你爹妈的人是他而不我,劫库的策划人也是他而不是我。他之所以抚养你成人,只为了心中内疚,谁知道他对你安了什么心?你如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哈哈哈哈……”身后长声笑震耳,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的目光向笑声集中,鬼眼夺魂则脸色大变。
发笑的人是安平,他走近冷笑道:“姓管的,我奇怪你居然忘了夏某在你身后,难怪你会忘了半年前潼关的事了。”
鬼眼夺魂硬着头皮说:“阁下,你不是当事人,你即使能编出漫天大谎,也没有人会相信你的话。”
“哈哈!你怎知道在下要编漫天大谎骗人相信?”
“你必欲置管某于死地,当然要编漫天大谎了。”
“哈哈,要置你于死地不过是举手之劳,何用编谎?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他转向柳琪,正色道:“琪弟,杀你爹妈的人,确是这个姓管的恶贼。半年前……”
他将在潼关的经过摘要地说了,最后说:“上次在玉笥山。愚兄方在宏毅兄的手中将令姐接出,想不到她又落入北丐手中了。因此,在世间,你仍有一个亲人,那就是姐姐柳青。
愚兄受令祖活命之恩,不敢或忘,这次南下,那怕他北丐有三头六臂,也要将令姐找回,包在愚兄身上,这恶贼为了保全性命,他当然会血口咬人反咬一口以便卸罪,如何治他,那是你的事,相信令祖与令尊堂在九泉之下,也在等候你手报亲仇,慰他们于九泉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想不到这恶贼会有今天。”
“他撒谎,他在嫁祸于我,死无对证,焉知令祖不是他杀的?”鬼眼夺魂厉叫。
柳琪热泪滚滚,钢牙锉得格支支地响,厉叫道:“苍天哪,果报之事,确有其事。昨日第一次看到这恶贼,在下便有似曾相识之感,尤其是他这双鬼眼,常令在下战栗。我记起来了,在破庙那天我曾看见他和爹在神案前低声谈话,我走近正想叫爹抱,却被他这双鬼眼吓得哭将起来。”
他突然跪倒在地,叩头崩血,伏地狂叫道:“爷爷,爹妈,你们在天之灵,请看琪儿乱刀分这恶贼的尸……”
鬼眼夺魂突然将剑掷出,射向伏地哀号的柳琪。右脚全力一蹬,再次向窗口飞撞。
剑刚出手,便被安平俯身接住了,一掌下拍,“卟”一声拍中恶贼的背心,叱道:“你还想逃走?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你认命吧。”
柳琪咬牙切齿地奔上,口中和额前皆不住流血,一阵子砍、劈、剁、戮,鬼眼夺魂发出凄厉的叫号,在刀下打滚,血肉横飞。
牛郎星夫妇提起火眼狼,一面说:“姓沈的,该咱们谈谈了,要是不愿被乱刀分尸,你给我乖乖地吐实。”
柳琪砍一刀叫一声爹妈,直至鬼眼夺魂变成了碎尸,他自己也成了个血人,方丢刀向安平下拜,颤声叫道:“大哥,我没有话说,我只能替你磕一百个响头,我无法表达……”
安平挽起他,大声说:“不要孩子气,记住,你已是个成年人了,不许说这些傻话,你要好好孝顺他,切不可将他当仇人看待。”
“小弟怎敢?”柳琪泣道,直趋夜鹰身前,叫声“师父”,便哭泣着拜倒,泪下沾襟。
“孩子,起来,起来。”夜鹰老泪纵横,扶起他低声轻唤。
安平替卓明荪解了被制的穴道,说:“卓老伯,此非善地,早离为上,赶快拾掇去吧。”
蓦地,他发现虚掩的后门无声自动,猛地纵身便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