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他带有杀人家伙,当然也不可能逃过眼明人的法眼。
食厅内客人不多,午膳时光已过,偌大的厅堂近二十副座头,只有五桌有人,食客寥寥无几。
店伙送来最后一道菜,陪笑欠身问:“爷台要不要准备米饭?请吩咐。”一口土腔官话,倒不难听懂,显然已知道他是外地人。
他点点头,含笑道:“等会儿上汤时一并送来,届时在下自会招呼。”他说的是纯正的中原官话,自然是外地的客人。
一壶酒喝掉一半,店门外来了不速之客。那是一个穿青夹袄的中年人,獐头鼠目,长相不讨好。
店伙们的脸上,摆出不肖的神色,但却不敢加以阻拦,视若未见。
他到安平桌旁,拖过一张条凳,大马金刀地坐下,堆下馅笑问:“老弟,从府城来?”
安平放下酒杯,不动声色的反问:“老兄,你问哪一座府地?临江?吉安?南昌?或是抚州?”东南西北四府他全说了。
“自然是指南昌罗,老弟。”中年人说。
“大概是吧。”
中年人不客气地抓过酒壶,将茶杯的茶倒掉。
安平伸手按住壶盖,淡淡一笑。
中年人呵呵笑,说:“老弟,别小气。”
“要喝酒不难。”
“你有难题交换?”
“不错。”
“你找对人了,我地理鬼贺正可不是吹牛,只要有关本镇的事,事无巨细,兄弟无所不知。”
安平松了手,笑道:“你老兄也找对人了。”
地理鬼将酒倒在茶杯中,连干三杯,壶中已空,又去抓别一瓶。伸出鸡爪般的右手,取过安平的竹筷,一口气吃掉了半盘菜,塞了一嘴含糊地说:“你该知道投桃报李吧?酒足饭饱,你的事包在兄弟身上。”
“在下向贺兄打听一个人。”
“谁?总有名有姓吧?”
“姓严,年约五十左右,慈眉善目,人才一表。”
“他不是花子团头吧?干何行业?”k
“不知道。”
“名你没说。”
“名是靠不住的,随时可以改变。”
地理鬼又干了两杯酒,伸过脑袋问:“你老弟贵姓大名?”
“你老兄很不易对付。呵呵!敝姓夏。”
“真姓?”
“真真假假并无不同,你老兄高兴怎么叫都成。”
“有意思,你也不容易对付。”
“你老兄还没回答在下所提的事呢。”
“本镇没有姓严的人。”
“他是外地人。”
“没听说过。”地理鬼眯着醉眼说,已有五分酒意了。
“你老兄名不符实。”
“你老弟所供给的特征太少,不能怪我。”
“就事论事,一个三百多户的小镇,以一个地头神来说,已经是足矣够矣!”
地理鬼伸出一双手,馅笑道:“给我一些酒钱,我替你到四乡跑跑。”
安平掏出两锭碎银,一大一小,大的五两小的三两,将三两的往地理鬼手中一塞,说:“消息确实,再给五两;当然得见到人。见面之后,再加十两。”
地理鬼将银子揣入怀中,喝干了余酒,拍拍胸膛说:“老弟,包在我身上,请静候佳音。”
“在下落脚在清江客栈。”
地理鬼将脑袋凑过,附耳鬼鬼祟祟地说。“我知道,你落店的姓名是吴仁,那当然不是你老弟的真姓名,咱们彼此心中明白,再见。”说完,一溜烟走了。
店伙替安平换了竹筷,加送上一壶酒,好意地说:“客官千万小心,这痞棍是本镇的一大祸害,游手好闲专做偷鸡摸狗的勾当,不择手段诈骗外乡人,倚仗巡检司里的几个吸血鬼撑腰,胡作非为,神憎鬼厌,客官出手如此大方,谨防日后麻烦。”
“多谢老兄关照,在下只是请他办些小事而已。”安平不在意地答。
“请他办事?天知道,客官要是不信,可到街尾的赌场,或者码头南端小巷的半开门粉头家中去找。”
“谢谢老兄的忠告,在下小心就是。”
等了两天,地理鬼找来了几个不三不四的人,皆说是姓严,每来一次,便得敲诈三五两银子打发。安平自己也在各地走走,一无所获。
第三天,奔驰整日,依然毫无所获.他准备明天一早启程南下。
未牌末,他从镇前三十里的阁皂山返镇。阁皂山玄门弟子列为第三十三福地,周围二百里,地跨三县,有六峰四岭二岩五原,假使真要逐一搜导,必须十天半月,他不能茫无头绪地在这儿逗留过久。
刚踏入店门,发觉气氛有点不寻常,三个穿着体面,而且盛气凌人管家打扮的中年人,在向店伙交代不少琐事,店伙喏喏连声,神色十分恭敬。
“来了一批阔客。”他想。
果然不错,他左首的三间房客,全被客人包了,邻居却空着。另三间的客人已安顿停留,几个青衣健仆进进出出,催促着店伙准备茶水等物。他不管闲事,退自进房梳洗,换了一身青夹直裰,稍进茶水,准备到外面等候地理鬼的消息。
门外传来杂沓的人声,有客人到了,他可听到邻房的各种声息,发觉邻房到了三个客人,有苍老的语声,有女人疲乏的叹息,也有小娃娃的啜泣。
“老少妇孺旅途奔波,真够苦的。”他想。
邻房的杂声渐渐静止,语声却逐渐清晰。一时好奇,他凝神倾听动静。壁板虽厚实,但梁橼间空隙仍多,邻房语音虽小,他耳力奇佳,仍能听到真切,先是苍老的声音,说:“周二婶,安顿好了,不可外出,我会交代店伙将吃食送来,今天不能过江,明天还有三十里便可到府城,约在日落之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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