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熙熙攘攘的街市,青石板路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灰光。
茶馆门口那片挤得水泄不通的空地上,人群四散开来,就像是狂风扫过的枯叶,留下的只有满地狼藉。
走在夕阳照下的青石板路,尘土随穿堂风呼啸而过,地上的沙尘在半空打着旋儿,真是迷得睁不开眼。斑驳的石墙上,贴着那张墨迹还未干透的榜文,在风中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视线收回,被夕阳拉得细长的青石板路上,人群中显出了两只小小的身影。身穿粗麻布褐色上衣的小男孩紧攥着红褐色布条扎着两根小辫子小女孩的手。或许是急于赶回家中,她的脚步迈得又急又大,单薄的影子在人流中显得有些摇摇晃晃。
那身穿粗麻布男孩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踉跄,于是脚步猛地一顿。回过头,心头一软。他慢慢地放慢了步伐,弯下腰紧了紧有些松垮红褐色布条的袖口,然后重新拉起她的手,这一次他的步伐稳稳配合着红褐色布条女孩的步调,在风沙与喧嚣中,一步一步。
她将那包药草死死按在怀里。走着走着,她忍不住回过头,望向药铺的方向,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
“哥哥,”她声音怯怯的,“那李老先生是谁呀?”
走在前面的粗麻布男孩闻言,脚步未停,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摸了摸了红褐色布条女孩的头,说道:“别想了,还是早点回家吧。”
女孩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嗯,好吧。”
走完青石板路,前方是一座横跨溪流的古老石拱桥。桥声由青灰色的石条砌成,岁月的侵蚀下让石缝间有几株枯黄的野草,在晚风中瑟瑟发抖。桥面被无数行人的脚步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的血色。
“哗啦、哗啦……”桥下传来流水撞击岩石声音,在寂静黄昏里显得格外空灵而清冷。
越过波光粼粼的水面,远处连着的是连绵起伏的山影,如同一头折服的巨兽,黑压压地压在天际线上。山脚下,几户人家门屋虚掩着,透不出半点光。那扇破旧的木门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在空气中传来一整诡异,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沉重。
男孩刚要伸手把门一推,那股冰冷从木板传导指尖,瞬间他僵住了。
屋里没有点灯,却有人声。那声音低沉、粗哑,在空气中断断续续,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别装傻……那盒子……在哪?再拖……对你没有好处。”
听到着,门外的小女孩手指骤然一紧,怀里的药包发出细碎的声响。此时那男孩只感觉喉咙一阵发干,心砰砰地狂跳如雷。
屋内沉默了片刻,随后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极轻,却撕心裂肺。紧接着,那男人不耐烦低喝声响起:“别逼我,我的耐心有限。”
微风从桥头吹来,木门在缝隙中轻轻摇动。透过门缝,只见屋子里有一抹高大的身影,几乎占满半间屋子。男孩心跳几乎停了一拍,只见他刚想踏出,又立马收回。他死死地拉紧女孩的手,耳边突然传来母亲的低语“根儿,你是哥哥……”
女孩再也忍不住,“娘——”,她猛地挣开了男孩的手,抬手就要推门而入。就在那一瞬间,屋内忽然安静,那粗哑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什么掐断。下一刻,耳边不是门响,而是一阵风声吹过。
紧接着,那扇破旧的木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仿佛不堪重负被推开了半寸。
兄妹俩屏住呼吸,探头向屋内望去。昏暗的屋子里,那股窒息的压迫感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在门开的刹那,就已化为一缕墨色的虚无,床边,蜷缩着一个模糊的身形,正微微弯着腰,伴随着断断续续、压抑至极的咳嗽声。
女孩愣住了,声音颤抖地问道:“哥哥……影子,人呢?”
男孩没有回答。他站在门口,心脏怦怦狂跳,胸腔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几乎喘不过气来。刚刚那一瞬间,他明明看见了那道如恶兽般的影子,难道是错觉?
随着那诡异影子的消失,男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迈步踏进屋里。他下意识地侧身挡在女孩面前,颤抖着叫了一声:“娘……
此时屋子传来死一般的寂静,没有回应。只有那盏昏暗的油灯忽明忽暗,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男孩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瞳孔猛地一缩——在那油灯旁边,桌面上竟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痕,像是被某种锋利的硬物狠狠碾压而过,木屑微微翘起,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男孩的喉咙发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他深吸一口气,迈开僵硬的双腿,一步步挪到床边。
昏黄的灯光下,母亲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高高的发髻上插着一把铜簪,唇边还残着一抹未擦净的暗红血色,在惨白的肤色衬托下显得触目惊心。她缓缓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待看清眼前的孩子们时,眼底先掠过一丝极快的慌乱。她下意识地抬起枯瘦的手背,飞快地在嘴角一抹,随后换上一副疲惫却平静的神色。
“根生,清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声音很轻,气若游丝,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小女孩此时扑到床边,“娘,我们买到药了!”
母亲看着那包药,目光停顿了一瞬,眼神闪过一丝复杂,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没事就好。”
这句话说得很慢,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男孩的指尖微微一紧,目光再次扫过那道狰狞的桌面裂痕,又落回母亲那双写满疲惫的眼睛里。他没有拆穿,也没有追问,只是低声道:
“娘”
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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