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骨子里有一股狠劲儿。
二月初二,龙抬头。
京城里开始有了春天的气息。河面上的冰化了,柳树抽出了嫩芽,街上的行人脱掉了厚重的棉袄,换上了轻薄的春衫。
秦夜站在乾清宫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银杏树。
银杏树的枝条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绿色芽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等到四月,这些芽苞会长成叶子,把整棵树染成一片翠绿。到了秋天,叶子会变成金黄色,落满一地,像铺了一层金子。
“陛下。”马公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方文镜的密报。”
秦夜转过身,接过密报。
方文镜的密报比前几次都长,写了好几页纸。他告诉秦夜,他在靖南王封地那个小镇上住了一个多月,跟当地的百姓混熟了,打听到了很多消息。
“铜矿山营寨里的人,不全是天道盟的人。有一部分是附近部落的青壮年,被天道盟用银子雇来的。他们不知道天道盟要干什么,只知道每天干活、操练,按月领银子。”
“营寨里的那个吴管事,不是普通人。草民从一个喝醉了酒的护卫星嘴里套出话,说吴管事以前是朝廷的军官,犯了事逃出来的。至于是哪个部队的,那个护卫说不清楚,只说‘是北边的’。”
“北边的”,这三个字让秦夜的手指顿了一下。
北边的军官,犯了事逃出来的,去了天道盟。这说明天道盟不仅在收买现役的军官,还在收编那些被朝廷淘汰的、心怀不满的人。
这些人有军事经验,有作战技能,是被正规军淘汰的残次品,可对天道盟来说,他们是宝贵的财富。
秦夜继续往下看。
“还有一件事,草民觉得很重要。营寨里的那几百号人,最近半个月没有操练了。他们每天都在收拾东西,打包,装箱。草民怀疑,他们可能要转移了。”
“不是往南转移,是往北。草民在营寨北边的山路上发现了大量的车辙印,都是往北去的。北边是什么地方?是大乾。”
秦夜放下密报,眉头紧锁。
天道盟的人要往北走,进入大乾境内。他们要去哪里?去干什么?
也许是被方文镜的侦查惊动了,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们,所以提前转移。也许是天道盟内部做出了新的部署,要把人员和物资分散到大乾各处,为下一步的行动做准备。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说明一件事——天道盟要动起来了。
秦夜站起来,在殿里踱了几步。
他不能让他们动起来。他要在他们动起来之前,把他们的腿打断。
“传朕旨意。”秦夜对马公公说,“让四川巡抚派兵,把铜矿山营寨围了。不要攻,只是围。围得水泄不通,不许任何人进出。朕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往北走。”
“还有,让苏骁调兵。从京城附近的驻军里调五千人,南下待命。走慢一些,不要太张扬,不要让沿途的人知道是去干什么。”
马公公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传旨了。
秦夜坐回书案前,把方文镜的密报又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落在“北边”两个字上。
北边。犯了事逃出来的军官。
他想起了赵崇海。赵崇海是兵部的,不是军中的。可他知道军中不少事。
“来人,去北镇抚司提赵崇海。”
赵崇海被从北镇抚司的牢房里提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因为秦夜没有亏待他,每天给他送去的饭菜都是热的,虽然没有山珍海味,可至少能吃饱。可他的精神很差,眼窝深陷,眼神涣散,像是被关了很久已经快要崩溃了。
他被带到乾清宫的时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磕得咚咚响。
“陛下!陛下!臣什么都说!臣什么都说!”
秦夜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人曾经是兵部的主事,手里攥着大乾军饷的拨付大权。他在那个位子上坐了八年,贪了三十万两军饷,害死了多少士兵。可现在他跪在这里,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连一点骨气都没有。
“赵崇海,朕问你一件事。你在兵部那些年,知不知道有军官犯了事逃出去,下落不明的?”
赵崇海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他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有。臣记得有好几个。其中有一个叫吴大勇的,是宣府镇的参将,因为在军中吃空饷被查出来,按律当斩。可还没等朝廷派人去抓,他就跑了。朝廷发了海捕文书,可一直没有抓到。”
“吴大勇?”秦夜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是哪里人?”
“北直隶人,具体哪个县臣记不清了。臣只记得他在宣府镇干了十几年,手里功夫不错,在军中有些人脉。他跑了之后,宣府镇有不少人替他求情,说他是被冤枉的。可臣看过案卷,证据确凿,不是冤枉的。”
秦夜把“吴大勇”这三个字记在了心里。
“还有吗?”
“还有一个叫刘铁柱的,是山西镇的千总。他也是因为贪饷被查出来,比吴大勇跑得还早。听说他跑的时候带走了几个亲兵,连家眷都没来得及带。”
“还有吗?”
“还有……臣记得还有几个,可名字想不起来了。臣在兵部那些年,经手的案子太多了,有些记不清了。”
秦夜点了点头,让锦衣卫把赵崇海带了下去。
吴大勇。刘铁柱。逃出去的军官。
方文镜密报里说的那个吴管事,会不会就是吴大勇?姓吴,北边的口音,以前是军官。
很有可能。
如果吴管事就是吴大勇,那他在天道盟里扮演什么角色?是乌先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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