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又一次匆匆来了。
“急火攻心,已经有伤及肺腑的趋势,大人,再不平心静气好好养着,恐怕日后要麻烦啊。”
卫修听了只觉得火气更旺。
如今这种情形,他怎么可能平心静气。
他让人出府去追,回来的人明确说了,眼看着马车停在了信王府门前。
夫人和少夫人都被请了进去。
她们这是公然的挑衅他,明目张胆的和他对着干。
其实在路上,白氏也有些犹豫。
脸上的伤不重,却还红肿呢。
这么见人,她嫌丢脸。
从前也不是没挨过卫修的巴掌。
可她都是藏着掖着的,连家里仆从都不让看见,更别提出府了。
这还是头一次大摇大摆的走出来。
但想到儿媳说的话,又觉得很有道理。
他打人,错的是他。
他都不怕丢脸,她又怕什么?
哪有被打者,替打人者粉饰太平的。
是啊,她是被打的人。
她到底在怕什么丢人。
不过就是遇人不淑,嫁了个混账罢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不是她能决定的。
想开了,下马车的时候她连一点遮掩都没做。
就那么顶着伤出现在旁人面前。
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进了祁彦的耳朵。
祁彦这些日子一直把自己闷在房间里。
整日里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听朴风在门外说起这消息,紧闭的房门终于被拉开。
脸上多了些青色的胡须,刺眼的阳光落下,祁彦眉骨沉着,在眼下遮出阴影。
“她呢?”
他声音有些哑,但朴风还是知道他在问谁。
“少夫人脸上没看出伤。”
“去看看。”
祁彦率先踏出,朴风紧跟在后。
只是心里不停地在叹气。
作孽啊作孽。
闷在房间里那么多日。
怎么感觉没想开,反倒更钻死胡同了呢。
祁彦守在信王府门前,半个时辰后,看见了蒋婵和白氏。
她莲步轻挪,步履纤缓,姿态是贵女中的贵女,也看得出身上没伤。
那张赛雪欺霜的脸和他梦中一样未伤分毫,只是梦中她嗔痴怒骂,如今她明明看见了他,视线却平淡的略过,像不认识一般。
那他前些日子和她磨得那些药粉算什么?
她这女子怎么可以翻脸就不认人。
沉着脸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和朴风道:“她瞒了身份那么久,此时突然展露,肯定是遇见了难题,去,把卫修那老匹夫在家丁忧时期,因不满朝堂之事拿发妻撒气的事传出去,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那世子爷你去哪?”
“我……我进宫一趟。”
时隔一月。
皇上耳边又来了个言辞刁钻的告状精。
皇上听了,虽然觉得那卫修确实过分,但他更好奇另一件事。
“朕有些不明白,你这小子一而再的告卫尚书的状,就只是因为他曾弹劾过你?”
“……回皇伯伯,是。”
“没别的原因?”
“没有。”
皇上笑道:“你这小子可真够小心眼的,不然看这架势,还以为卫家抢了你的媳妇呢。”
祁彦:“……”
他心虚的低头给皇上倒茶。
皇上训斥卫修的口谕,在卫修终于平静些躺下后被太监传进了府。
那太监叉着腰站在他面前,模仿皇上的语气,把他痛斥了一顿。
卫修忍着胸口的闷疼,恭敬的行礼接旨。
原本他圣眷正隆,是稳稳当当的国之栋梁。
可如今丁忧期间接连被罚,他的栋梁之位也算是摇摇欲坠了。
察觉到他失了圣心,多的是同僚要把他拉下马。
卫修在官场混迹半生,这样的事情也没少做。
如今轮到自己,才明白其中滋味。
等人一走,卫修忍无可忍的一头杵到了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卫修以为自己会永远是皇上宠臣,永远权柄在握,顶天立地。
他纵容的养着自己唯一的儿子。
不盼他有出息,就盼他开枝散叶。
孙子多了,他自然会从中挑选最聪慧的作为接班人。
可如今他的大势眨眼间就要散了。
独木难支之下,他想起了儿子。
醒来后,卫修顾不上浑身的无力,让管家把少爷叫来。
管家面露难色,“老爷,少爷他、他伤好了些,在府中待不住,出门了……”
卫修撑着脖子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问:“少爷不知道我病了吗!”
管家的头低着,“知道……但少爷说他不是大夫。”
一口气差点又没上来。
他努力让自己心态平和,不去发火。
可胸口的疼还是越来越尖锐。
“找!找到他给我带回来!”
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找机会扭转这局势。
皇上还是需要他的。
只要他还有用,皇上就不会彻底的厌弃他。
只要现在能有个机会……
一个别人都没办法解决,唯有他才行的机会。
卫修已经有了主意。
但这个时候,他放心不下别人。
他只想等儿子回来,让儿子替他跑一趟。
而此时的卫怀良正偷偷的进了家半开门的暗寮。
他也知道自己还在孝期,不能光明正大的出入风月场。
但在家养伤许久,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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