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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为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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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蛰伏 上(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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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辞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天了。
    在南屏郡守府的客院里,日子过得像磨盘上的粮食,一圈一圈,看不出变化,但确实在一点点碎掉。
    每天卯时,天还没亮透,他起身。阿青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刀。
    一个时辰的刀。
    从最基础的劈砍开始,一遍一遍,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阿青不说话,只是看着,偶尔出声纠正——手腕压低,腰沉下去,脚步别乱。
    沈辞不吭声,只是练。
    练完了,吃早饭。白粥、咸菜、馒头。和影园里一样,又不一样。影园里只有他一个人,对着那面铜镜。现在对面坐着令仪,旁边蹲着阿九。
    令仪的话还是不多。但每天早饭后,她会陪他坐一会儿,有时候说说阿九的事,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坐着。
    阿九被安顿在郡守府后院的偏房里,有人照顾,有人教他认字。那孩子脸上的恐惧一天天淡下去,开始会笑了。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颗豁牙——前些天磕掉的。
    上午读书。
    顾长英的书房对他开放。书架上摆满了书,有史书,有兵书,有各地县志,有前朝笔记。沈辞一本一本看,看得慢,看得细。
    《孙子》十三篇,他读了七遍,每一遍都有新的东西。始计、作战、谋攻、军形、兵势、虚实、军争、九变、行军、地形、九地、火攻、用间。
    他读得最多的是《用间》篇。
    “故用间有五:有因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五间俱起,莫知其道,是为神纪。”
    他想起阿九。想起那个帮了他们、最后不知生死的人。
    他也是间吗?
    下午继续练刀。
    阿青说,刀法不是练出来的,是杀出来的。但他还没杀过人,只能先练着。
    他问:“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阿青沉默了很久。
    “第一次,手会抖。第二次,好一点。第十次,就习惯了。”
    她顿了顿。
    “但习惯之后,你就不是你了。”
    沈辞没有问“那是什么”。
    他继续练刀。
    晚上,他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月亮。
    月亮和影园里的月亮一样,又不一样。影园里的月亮只有狭长的一条,被高墙切得支离破碎。这里的月亮很大,很圆,照得满院都是白光。
    他有时候想萧景琰。
    那个人现在在哪儿?还活着吗?脸上的伤好了没有?
    他有时候想阿七。那个话不多、总是站在阴影里的影子。
    他有时候想阿九。那个帮他救了阿七、自己却生死不知的人。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活着,就得往前走。
    ---
    半个月后,顾长英来找他。
    那天下午,沈辞刚练完刀,浑身是汗。顾长英走进院子,在他对面坐下。
    他看着沈辞,看了很久。
    沈辞也看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顾长英开口了。
    “殿下,”他说,“末将斗胆问一句——您将来想做什么?”
    沈辞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做影子的时候,他的全部存在就是“像”。逃亡的时候,他的全部目标就是“活”。
    将来?
    他不知道。
    顾长英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答,笑了笑。
    “殿下没想过?”他说,“那末将替您想想。”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萧烈在京城,杀了很多人,换了很多人。现在中央郡二十三个县,有二十一个是他的人了。西原郡的韩拓还在硬抗,但抗不了多久。等西原拿下,下一个就是南屏。”
    他回过头,看着沈辞。
    “末将把身家性命押在您身上,是因为末将不想等死。但末将需要知道——您值不值得末将押这一注。”
    沈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我不能保证你赢。”
    顾长英看着他。
    沈辞继续说:“但我能保证,输了的时候,我最后一个死。”
    顾长英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让人看不透的笑,是一种复杂的、有一点意外的笑。
    “殿下,”他说,“您这话,末将记下了。”
    他走了。
    沈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不知道这句话对不对。
    但这是他能给出的,最真的东西。
    ---
    又过了几天,阿青忽然说:“你刀法有进步了。”
    沈辞愣了一下。
    阿青指着院子里的木桩。那上面有一道深深的刀痕,是刚才练刀时留下的。
    “一个月前,你砍不出这么深。”她说,“手稳了。”
    沈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有茧,虎口裂开又长好,长好又裂开。指节粗了,握刀的时候不再发抖。
    他想起阿青说的那句话——第一次杀人,手会抖。
    他的手不抖了。
    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准备好了?
    他不知道。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京城。
    萧烈坐在大将军府的书房里,案上堆满了公文。
    一个月来,他换了中央郡二十一个县的官员。有的是主动归顺,继续留任;有的是被罢免,换上他提拔的寒门子弟;还有几个硬骨头,被当众处斩,家产抄没,以儆效尤。
    现在只剩下西原郡。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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