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轿在驯鹿平稳的牵引下,碾过北海城主街由巨大冰岩打磨而成的路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轿厢内铺着厚厚的雪熊皮毛,角落的小巧暖炉散发着稳定的热力,驱散了外界的酷寒,也烘得药草香气微微氤氲。
张增潤侧躺在柔软的皮毛中,后背的伤口已被付家随行的药师紧急处理过,敷上了止血生肌的药散,并用洁净的布带层层包裹。
烈阳花汁液混合地火髓的刺鼻气味,以及清心宁神散的淡淡苦香,正随着他的呼吸和药力渗透,与侵入伤口的“玄冥死气“进行着无声的拉锯。
剧痛稍减,但失血和灵力消耗带来的虚弱感,以及神魂被弧刃锋芒掠过后的刺痛,依旧如潮水般阵阵袭来,让他意识浮沉。
徐铖开被安置在另一辆较小的暖轿里,由专人照料。 受伤的劳工,则被送往付家在城中的医馆。
不知过了多久,暖轿微微一震,停了下来。
轿帘被侍女从外面轻轻掀起,清冷但比城外温和许多的空气涌入。
“前辈,付府到了。请小心。“
付子晴的声音在轿外响起,她亲自候在轿旁,鹅黄色的狐裘在府门悬挂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大冰晶灯映照下,泛着暖玉般的光泽。
张增潤勉力撑起身体,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出暖轿。
眼前是一座气势恢宏,却并不显得过于奢华的府邸。府墙高峻,由巨大的玄黑色岩石砌成,表面覆盖着晶莹的冰层,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而坚实的光泽。
正门宽阔,两尊不知名冰原巨兽的石雕蹲踞左右,门楣上悬挂着笔力遒劲的“付府“匾额。
付子晴引着张增潤,并未走正门,而是从一侧的角门进入。
穿过几重垂花门和回廊,来到一处相对独立僻静的院落。
院内栽种着数株即使在酷寒中也顽强保持着青翠的“寒松“,假山错落,引来的活水在严寒下也未完全冻结,只是表面覆着一层薄冰,冰下流水淙淙。
院落正房灯火通明,陈设雅致而不失温暖。
“此处是'听雪轩',平日里少有客至,最为清净,适合前辈养伤。“
付子晴示意侍女退下,亲自为张增潤斟了一杯温热的,散发着淡淡灵气和果香的“雪顶云芽“茶。
“前辈的弟子,安排在隔壁厢房,有专人照料,前辈尽可放心。“
张增潤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暖意,低声道:
“付小姐救命之恩,又蒙妥善安置,张某感激不尽。“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虚弱。
付子晴在他对面的锦凳上坐下,一双明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灵动。
她支着下巴,打量着张增瀚苍白的脸和缠着绷带的上身,忽然轻轻一笑,那笑容冲淡了她眉宇间的英气,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与......玩味。
“前辈何必总是如此客气?叫我子晴便好。“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
“说起来,前辈与我一位故友,倒是颇有几分神似呢。
尤其是......执拗起来的时候。“
这话语带着一丝明显的亲近,甚至......挑逗。
张增潤微微蹙眉,抬起眼,迎上付子晴的目光。
她的眼神很亮,带着好奇,或许还有一丝别的什么,但并不让人感到轻浮,反而有种直率的大胆。
“付小姐说笑了。“
张增瀚移开视线,语气平淡。
“张某如今是朝廷钦犯,负伤之身,蒙小姐搭救已是万幸,不敢高攀。
待伤势稍愈,查明身份风波,自当离去,绝不连累付家。“
“离去?“
付子晴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阵淡淡的馨香。
“前辈以为,那'双子星'会就此罢休?出了付府,北海虽大,怕是难有前辈容身之处。
除非......“她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前辈愿意一直留在付府?我付家虽不敢说能与朝廷抗衡,但护住一两位'客人',还是有些底气的。“
这话里的意味更明显了。
但潤毕竟是榆木脑袋,而且其实这意思也没有多明显。
张增潤沉默片刻,忽然道:
“付小姐侠义心肠,张某铭记。
只是,小姐似乎对在下的来历,并不如何在意?“他指的是双子星口中的“钦犯“身份。
付子晴笑容微敛,正色道:
“我自然在意。
但我在意的,是前辈为何会成为'钦犯',是那'蚀灵锁魂散'从何而来,是前辈身上那股......奇特的剑意与力量。“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
“前辈与我那位故友神似,而他......也曾卷入过一些身不由己的漩涡,最后背井离乡,不知所踪。
我不希望类似的事情,再发生在我眼前。“
她口中的“故友“,让张增潤心中一动。一个模糊的猜测浮现。
“付小姐的故友是......“
“张宇涵。“
付子晴坦然道出这个名字,观察着张增潤的反应。
“看来前辈果然认识他。
今日冰谷,他虽未直接出手,但那几道剑气和对药方的指点,已经说明了很多。
他......很少对旁人的事如此上心,哪怕只是间接的。“
张增潤心头复杂。
宇涵果然与付家,与付子晴有关联。
“宇涵他......这些年,一直在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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