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情交给热烈的相逢/另一半交给别离”时,他想起第一次在资料室见苏曼舒,她抱着《宋词选》站在阳光下,发梢沾着点桂花香。
想起大哥许建军从前线寄来的信,说“守着边疆,就像守着家里的红绸”。
相逢与别离都是日子的底色,坦然接下,才是活着的模样。
他把稿纸往旁边挪了挪,目光划过“一身热忱走在时光的阡陌上”,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这热忱不是写给别人看的,是写给那些在岁月里认真生活的人,包括他自己。
写诗有时候就是那么简单。
情到深处,一往情深。
《我喜欢这样坦然无求地活着》
作者:许成军
如同云朵把自己交给了蓝天
一片叶交给了春秋
如同蜂蝶把自己交给了花期
露把它的梦交给了清晨的草茎
像是雪把自己交给了苍茫的原野
原野把故事交给了日出日落
我就这样把自己交给了一座小城,交给它
朝朝暮暮
把一半的情交给热烈的相逢
另一半交给别离
我喜欢这样坦然无求地活着
一身热忱走在时光的阡陌上
我歌颂还能在我生命里生长的东西
如同微笑拥抱一些意外的馈赠一样
/
搁下笔想歇会儿,目光却落在桌角的《宋代文人题跋文研究》初稿上。
最近总有人问他“为啥不写热门的伤痕文学”。
可他想起朱冬润先生说“做学问要沉下去”,写诗歌也一样。
文坛上不少人学着西方的“意识流”“魔幻现实主义”,却忘了自己是谁。
就像风只想做风,他也只想写自己懂的、信的。
于是《纯粹的我》的句子突然冒出来:“人想成为山或海/虫想要拥有铠甲/马梦想成为奔雷/但是风除了做风不想成为任何别的”。
他想写的“纯粹”,不是不食人间烟火,是不迎合、不盲从。
写《红绸》不喊“保家卫国”的口号,写《八音盒》不把陈建国写成“坏人”。
写诗也一样,不堆砌辞藻,只说心里话。
于是
《纯粹的我》
人想成为山或海
虫想要拥有铠甲
马梦想成为奔雷
但是风除了做风不想成为任何别的
每缕风都是一缕纯粹的风
从发梢直到心尖儿
——致自由
/
第三首《未启的窗》则是在答应去红旗机械厂之后写的。
那天晚上,他坐在沪市戏剧学院的台阶上,看着校门口来往的学生:有抱着剧本跑的,有凑在一起念诗的,还有个穿喇叭裤的男生,正给女生弹吉他,唱着跑调的《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李晓琳说这是她的母校时,他忽然想起自己人生里的“两扇窗”,
一扇是前世的公务员路,稳定体面,却像“消散在楼宇褶皱”的窗,看得见尽头,却看不见自己。
另一扇是现在的文学路,像那扇“光影斑驳、十分静幽”的窗,少有人驻足,却藏着他真正想要的诗意。
不是云里雾里的大道理,是陈建国赎罪时磨破的手套,是阿姨窗台上的太阳花,是这些“未启”的故事里,藏着的真实人生。
他掏出草纸写“我却选了另外一扇窗”时,有点发颤。
《未启的窗》
灰色的楼宇间分出两扇窗
可惜我不能同时去眺望
我在那街角久久停留
我向着一扇窗凝神望去
直到它消散在楼宇的褶皱
但我却选了另外一扇窗
它光影斑驳
十分静幽
显得更诗意、更醇厚
虽然在这扇小窗前
都很少留下驻足者的眼眸。
/
舟馆的储藏室里,油印机的墨香混着梧桐叶的清苦飘在半空。
林一民正蹲在地上核对创刊号的稿件清单,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划得飞快,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滴在“排版确认“四个字上。
许得民抱着刚校完的《2023》手稿,笔尖还沾着红墨,正跟徐芊讨论要不要给科幻短篇加段编者按。
吕树和张磊则围着桌角的油印机,琢磨着怎么把字体调大些,好让诗歌栏目的字更醒目。
离11月25日的发行日还剩半个月,整个文学社都泡在“赶工“的热乎气里。
“都停会儿!“
许得民突然拔高声音,手里攥着三张迭得整齐的稿纸,“成军把诗交过来了,三首!“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林一民猛地从地上蹦起来,膝盖撞到桌腿也顾不上揉,一把抢过稿纸:“我看看!上次他说写了首《我喜欢这样坦然无求地活着》,我还以为得等《诗刊》约稿才肯发——“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突然顿住,眼睛瞪得溜圆,手指死死按在“如同云朵把自己交给了蓝天/一片叶交给了春秋“那句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两秒,他突然拍着桌子喊:“卧槽!成军这是在学生刊物里放核弹啊!你看这句子,比他发在《诗刊》里的那几首还猛!“
围过来的社员们瞬间炸了锅。
徐芊凑得最近,先抢过《未启的窗》那页,看过“我却选了另外一扇窗/它光影斑驳/十分静幽“,沉默良久,眼眶突然就红了。
许成军只用一扇窗,就把她没说透的心思全写活了。
“这哪是给社刊写的诗啊.“
徐芊声音发颤,把稿纸举起来给大家看,“《纯粹的我》里那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