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破云而行,脚下沧海渐成细线,最终隐没在云雾之中。
谢玄衣倚在船舷,望着飞速后退的云海,心中五味杂陈。半月前还是苍云派弃徒,被追杀得跳海逃生;今日却乘灵舟前往正道七大剑派之一的北冥剑派,人生际遇之奇,莫过于此。
洛青黛坐在他身旁,伤后虚弱,面色仍有些苍白。她看着谢玄衣的侧脸,忽然问:“你不好奇我为何会流落到青鱼镇?”
谢玄衣转头看她:“你想说,我便听。”
洛青黛沉默片刻,轻声道:“三个月前,我父亲洛沧澜突然闭关。闭关前一夜,他单独见我,交给我一物,让我贴身收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示人。第二日,他便宣布闭关。又过半月,宗门长老突然发难,说我父亲勾结魔道,已被囚禁在剑狱之中,让我交出父亲给我的东西。”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父亲只让我收好,没说用途。长老们不信,要搜我住处。云伯拼死护我杀出重围,让我逃往东海,寻他一位故交求助。我一路逃,一路被追杀,最终流落到青鱼镇,隐姓埋名,养伤度日。”
谢玄衣皱眉:“你父亲给你的东西,还在吗?”
洛青黛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瓶。那玉瓶通体晶莹,隐隐有剑意流转,瓶口封着一道符篆。
“就是这个。”她说,“我试过很多方法,打不开,也探察不出里面是什么。”
谢玄衣接过,端详片刻,只觉那剑意苍茫古老,竟与他在海底石殿感应到的有些相似。他心中一动,没有多说,将玉瓶还给她。
“云老说带你去见那位故交?”
洛青黛摇头:“云伯说,那位故交三年前已经坐化了。他让我回北冥剑派,说宗门内还有可信之人,能帮我查清真相。”
“回北冥剑派?”谢玄衣一怔,“那不是自投罗网?”
洛青黛眼中闪过一丝坚毅:“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况且,父亲还在剑狱,我必须回去。”
谢玄衣沉默。他知道,洛青黛此去凶多吉少,但他没有劝阻。换作是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灵舟穿过最后一片云层,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巨城坐落于群山之间,城墙高耸,绵延数十里。城中楼阁林立,剑光穿梭如织,时不时有遁光起落。城池后方,五座山峰直插云霄,峰顶白雪皑皑,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宫殿飞檐。
“北冥城。”洛青黛轻声道,“山上是北冥剑派,共五峰:主峰剑鼎峰,东峰藏剑峰,西峰问剑峰,南峰试剑峰,北峰铸剑峰。我父亲是掌门,居剑鼎峰。”
谢玄衣望着那五座山峰,心中升起一丝敬畏。这才是真正的剑道宗门,苍云派与之相比,不过是一间破庙。
灵舟降落在城外一处平台上。云清收了灵舟,领着两人走向城门。城门处有弟子值守,看到云清,纷纷行礼。云清点头,带着两人径直入城。
北冥城内繁华热闹,街巷纵横,店铺林立。有卖灵药灵材的,有卖法器的,有卖符篆丹药的,甚至还有专门售卖剑诀剑谱的。来往行人多是修士,炼气期随处可见,筑基期也不稀奇。
谢玄衣看得目不暇接。他在苍云派七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苍云派只有百来号人,掌门也不过筑基后期,与北冥剑派相比,简直是村野小店与皇城巨贾之别。
云清领着两人穿过城中心,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院子不大,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匾额,写着“云庐”二字。
“这是我私宅。”云清推门而入,“青黛小姐,你们先在此歇息,我去宗门打探消息。切记,不要外出,城中鱼龙混杂,难免有眼线。”
洛青黛点头:“多谢云伯。”
云清叹息一声,看了看她,又看向谢玄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谢玄衣和洛青黛在云庐安顿下来。院子虽小,五脏俱全,有厢房有静室,还有一口灵泉,可供修炼。谢玄衣选了西厢房,关上门,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
这几日连番战斗,他收获颇多。尤其是与海妖一战,危急中融合剑意,让他对《沧浪剑诀》有了更深的理解。他闭目内视,丹田中那枚玄品剑胎静静悬浮,表面幽蓝纹路更加清晰,隐隐有潮汐之声。
玄品剑胎,果然不同凡响。同样是修炼,吸收灵气的速度比在苍云派时快了数倍不止。谢玄衣潜心修炼,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他被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是洛青黛。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衣裙,不再是渔家女打扮,清丽如出水芙蓉。
“云伯回来了。”她说。
谢玄衣随她来到正堂。云清坐在堂中,面色凝重。看到两人,他起身道:“小姐,情况不太好。”
洛青黛心中一紧:“如何?”
“掌门依旧被囚在剑狱,不许任何人探视。”云清说,“主峰现由大长老洛苍茫主持,他放出消息,说掌门勾结魔道,证据确凿。宗门内虽有怀疑者,但都不敢明言。”
“大长老……”洛青黛咬牙,“他是我二叔,一直与我父亲不合。父亲闭关前还嘱咐我小心他,没想到……”
云清继续道:“还有一事。三月后,苍澜试炼将开启。这是北冥剑派百年一次的盛事,面向天下散修和小门派弟子,选拔优秀者入派。小姐,你若要留在北冥城,最好有个身份掩护。”
洛青黛一怔:“你的意思是……”
“让小友参加苍澜试炼。”云清看向谢玄衣,“若能通过,便可名正言顺留在北冥剑派。届时,你们可暗中查访,寻找证据。”
谢玄衣沉吟道:“我炼气三层,能通过试炼?”
“苍澜试炼不限修为,只限年龄。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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