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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幽异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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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市井藏身,初闻万象(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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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刺痛,却也带来了生机。他贪婪地呼吸着,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里似乎是南城边缘一片荒废的宅基,杂草丛生,断壁残垣。远处能看到低矮破旧的房屋轮廓,炊烟袅袅升起。更远处,则是京城高耸的城墙和巍峨宫殿模糊的影子。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炊烟味、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熬煮米粥的香气,这香气让黎渊空瘪的胃部剧烈地抽搐起来,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
    他必须尽快混入人群。
    黎渊挣扎着,用窑口半塌的土坯墙作为支撑,勉强站了起来。双腿软得像是面条,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他不得不佝偻着腰,一只手死死按着肋下最痛的伤口,另一只手扶着残墙,一步一步,踉跄地朝着有炊烟和人声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脚下的泥地因为昨夜的雨水变得湿滑泥泞,好几次他都差点滑倒。身上的伤口随着移动不断被牵扯,传来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钝痛。视线因为失血和虚弱而有些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穿过一片荒草地,绕过几处倒塌的土墙,一条狭窄、肮脏的巷道出现在眼前。巷道两侧是低矮歪斜的棚屋,墙壁是用碎砖和泥巴胡乱垒砌的,屋顶覆盖着破烂的草席和油毡。污水在巷道中央的石板缝隙里积成一个个小洼,泛着油腻的彩色光泽,散发出食物腐败、粪便和垃圾混合的刺鼻气味。几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孩童蹲在墙角玩着石子,看到黎渊这个陌生的、浑身污秽、走路踉跄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用麻木又好奇的眼神看着他。
    黎渊低下头,尽量缩着肩膀,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病弱的流浪汉,而不是一个身负重伤、可能被追捕的“前国师府工具”。他沿着巷道,朝着更热闹的方向慢慢挪动。
    巷道的尽头连接着一条稍宽的街道,这里的人流明显多了起来。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炊饼——热乎的炊饼——”,卖菜的老妪蹲在路边,面前摆着几把蔫黄的青菜,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空气里弥漫着煤烟、食物、汗水和牲畜粪便混杂的复杂气息。声音嘈杂,人影幢幢。
    黎渊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寻找着他的目标——货郎。
    这种走街串巷、贩卖针头线脑、小玩意儿的小贩,流动性强,见识杂,通常不会过多追问货物的来历,是最适合进行这种见不得光交易的对象。
    他靠在街角一处相对僻静的墙根下,喘息着,目光如同潜伏的猎手,仔细过滤着过往的行人。他的样子引来了几道漠然或嫌恶的视线,但很快就被忽略——在南城这片鱼龙混杂之地,像他这样落魄狼狈的人,并不少见。
    等了约莫一刻钟,一个挑着杂货担子、摇着拨浪鼓的中年汉子,晃晃悠悠地从街的另一头走了过来。货担两头挂满了各种零碎——木梳、篦子、顶针、线团、劣质的胭脂水粉、小孩玩的泥人风车,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品相不佳的铜铁小件。
    黎渊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直起身,朝着货郎招了招手,动作僵硬而缓慢。
    货郎停下脚步,打量了黎渊一眼,眉头微皱,显然不太想搭理这个看起来就掏不出几个铜板的穷鬼。但他还是走了过来,语气带着惯常的市侩:“这位……客官,要买点什么?咱这儿货全,价钱公道。”
    黎渊没有废话,他摊开一直紧握的手掌,那半块沾着泥污和血渍的碎玉露了出来。“换。”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几乎难以辨认。
    货郎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闪过一丝精光。他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黎渊手中的碎玉,又抬头看了看黎渊破烂却依稀能辨出曾经质地不错的道袍,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算计。这种落魄的、带着点好东西想换钱的,他见得多了。
    “啧,”货郎咂了咂嘴,摇摇头,“成色一般,还碎了,不值什么钱。”他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伸了过来,想拿过去细看。
    黎渊却收回了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平静之下,是一种经历过生死和背叛后的冰冷。“换一身你能拿出的、最破旧的麻布衣服,再要五个硬饼,一囊清水。”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货郎愣了一下,重新打量黎渊。眼前这人虽然狼狈不堪,气息奄奄,但那双眼睛……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他这个常年混迹市井、惯会察言观色的人,心里有些发毛。这不像是个普通的落魄乞丐。
    他犹豫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权衡。最终,贪婪还是占了上风。这碎玉虽然残破,但玉质尚可,打磨一下,或者镶个边,总能卖出价钱,远比几件破衣服和硬饼值钱。
    “成!”货郎一拍大腿,放下货担,从最底层翻腾起来。不多时,他拿出一套灰褐色、打着好几个补丁、散发着淡淡霉味和汗味的麻布衣裤,又用油纸包了五个黑乎乎、看起来能砸死狗的杂粮硬饼,最后解下自己腰间的一个旧皮囊,里面还有大半囊清水。
    “给,客官您验验。”货郎将东西递过来,眼睛却一直盯着黎渊手里的碎玉。
    黎渊接过衣服,入手粗糙厚重,补丁处的针脚歪歪扭扭。硬饼入手沉甸甸,冰冷坚硬。皮囊里的水晃动,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点了点头,将碎玉递了过去。
    交易完成。货郎喜滋滋地将碎玉揣进怀里,仿佛怕黎渊反悔,挑起担子,摇着拨浪鼓,快步走开了。
    黎渊抱着换来的东西,重新挪回那个相对僻静的墙角。他必须尽快换掉身上这身要命的道袍。这个过程同样痛苦而艰难。每一个抬臂、弯腰的动作,都让他疼得冷汗直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当他终于将那身散发着异味、但足够普通的麻布衣裤套在身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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