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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台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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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酒倾无限月 歌遏碧云天 上(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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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生财不过是名十六岁的少年,身在监牢,秦社是他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听同牢的犯人说执持人质,无论有没有勒索钱财,都是死罪,因此吓得不行。
    张文通安慰他:“只要你听秦社的话,秦社自会尽一切可能救你,但你必须自己担下所有事情,绝不能提到楚泰然,更不能提到秦社。”
    张文通安抚住了李生财,就去茗香居找宛平县的刑房书办窦常友。窦常友虽然不过是名书吏,但刀笔精通,吏道纯熟,便是知县、县尉、主簿也常常要仰仗他,在宛平县算得是号人物。
    茗香居的幕后老板是宛平县尉沈寅洲,窦常友日常会朋友,讲斤头都在这里,显然他跟沈寅洲关系不一般。
    张文通一见窦常友就唱个肥喏,叫道:“押司哥哥。”
    窦常友生得扫帚眉三角眼,却好作豪爽之态,起身一把握住张文通的手,道:“张三哥,有何指教?快请坐。”
    张文通笑道:“哪里谈得到指教?小弟有事相求,还望押司哥哥多多照应。”
    “大家好朋友,但凡用得着窦某,尽管开口。”窦常友扇子面交朋友,张文通曾和他吃过一顿酒,就已经算是好朋友了。
    张文通头一次来茗香居,四下观望,道:“可有方便谈话的地方?请押司借一步说话。”
    遇到重要的事情,不想被人听到,总是要屏人密谈。窦常友在二楼雅座有一间专门供他密谈的小屋,这时率先引着张文通上楼。
    在小屋里坐定,张文通开门见山:“李生财的案子,要请押司哥哥关照关照。”
    李生财是秦社之人,窦常友怎会不知?一看见张文通,其实就知道他是为此而来。这时反问道:“张三哥想要窦某如何关照?”
    “一是此案莫要多所牵连,希望能够到此为止。”
    “哦?”窦常友扫帚眉一挑,“张三哥你可曾嘱咐过里面?”
    “嘱咐过了。只是李生财年幼,我担心在公堂上禁不住吓唬,一时慌乱信口胡说。”
    “这个不难,到他过堂那天我和轮值的书办换个班,有我从旁照看料想不妨事。”
    张文通起身一揖,口称多谢,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轻轻放在桌上。布包落在桌面咣当一声,分量不轻,显然是黄白之物。
    “公门里头好修行,押司哥哥功德无量。”
    “哎,你若当我是朋友,叫我名字就好。你方才只说了其一……”
    “是,是,二哥,”张文通顺口改了称呼,“李生财年幼无知,又系初犯,还望二哥周全。”
    窦常友将李生财的案子想了想,道:“他这个案子只要不坐上执持人质,就可以不死。杨春荣头上挨了一棍,殴打这一项他是坐实了,拘禁是不用说了。再怎么开脱,一顿脊杖,发到将作监做三五年苦力总是逃不掉的。”
    燕行唐律,严刑峻法但在死刑上颇为慎重,刑罚的种类包括笞、杖、徒、留、死。在将作监做苦力就是徒刑,徒刑的最高刑期不过五年。因此,张文通再次起身拜谢,同时恳请尽量减低年限。三年和五年,毕竟相去甚远。
    窦常友随意地摆了摆手,道:“张三哥,你还得到里面去一趟,嘱咐李生财无论如何不能提到董赡孝。董家现在找不到儿子,急得发疯。一心想从李生财身上榨出消息来,我听说花了不少银子托了不少人要在里面摆布李生财。你得把牢里上上下下都安排好,千万莫要让他们接近李生财,免得节外生枝。”
    张文通诚心受教,连连点头道:“是,是,这个已经做过安排。我再去布置,一定做到万无一失。”
    听了张文通的讲述,秦晋之想起自己从前单打独斗时候的艰难,不禁轻轻叹息。
    金无缺曾经说过,帮会最大的优势之一就是顶罪。
    无论多么较真儿的官府想要捉住帮会首脑也是难上加难,因为帮会首脑总有人给他顶罪,他还不用担心有人反水供出他。帮会一方面能够收买顶罪之人,一方面还能够要挟顶罪之人,万一真的有人要反水,帮会也有能力让他永远地闭上嘴巴。
    大伙儿聚在一起谈论了一阵,纷纷告辞离去,屋里只留下秦晋之和张庶成。自己刚被带走一天,张庶成就来了,说明秦社始终都在高瞻远的严密监控之中,秦晋之心里微微泛起一丝不快。
    张庶成笑容依然那么诚挚。“社主,你究竟是把李冠卿给抓回来啦。自古英雄出少年,我们这些老朽不佩服不行啊!”
    “哪里,是李冠卿自己色胆包天,才给了咱们可乘之机。”
    “是啊!做大事的人不应该有明显的嗜好,只要有就容易给人家留下下手的可能。社主如此年纪就能有如此见识,前程远大啊!”
    秦晋之微笑不语。
    张庶成接着道:“社主打算如何处置李冠卿?”
    “按我最初的计划,是打算捉住李冠卿做诱饵,引李荫久来找我谈判,我趁机要求他拿东西来和我交换。这东西不拘是俘虏还是金银,我其实并不在意,只为了引他出城。因此交换的地点必须由我来选,而我会选在城外合适的荒僻之处。李荫久未必会甘心,很可能想趁机打我的埋伏。因此,我必须得有比崇社更多,甚至数倍的人手用于反包围,才能在城外一举歼灭崇社的有生力量。”
    “好哇!社主曾说需要人手,当时就已经在筹划此事了?”
    “是。”
    “那可真称得上深谋远虑了。”
    “现在的情形有所不同。按我原来的计算,崇社已经折损了大半的人手,就算他找些援手,秦社背后却还有你们的支持,可以稳占上风。但是现下崇社那边增加了西京道来的一百多刀客,人手比我们还多一倍。刘传赋明确告诉我了,崇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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