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生死无良贱 光阴任短长 下(第1/8页)
聚德源后厨洗碗的小厮郎扁担是楚泰然的熟人,见到楚泰然喜笑颜开,道:“小泰,听说你在找人手加入秦社,你看我行不行?”
楚泰然撇嘴道:“你?秦社要你干啥用?刷碗啊?”
郎扁担急了:“别小瞧人,抄起刀子一样砍人。”
楚泰然乐了:“就你还能砍人?”
“咋不能?一样爹娘生父母养。李生财会啥?他你都收了,我咋不行?”
“他比你大两岁。”
“说啥?他比我大两岁?他虚报年龄,他就比我大俩月。”
“好,好,哪天你去找我,咱们好好聊,入社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好多事我得事先给你讲清楚。我先问你一件事,你知道不知道丁敬禹在哪?”
“你问丁四儿啊?”郎扁担抬头看看天光,“他这一天,上午斗茶,下午瓦市听曲看剧,这会儿多半在赌钱,夜里就去胜齐巷姘头家里鬼混啦。”
“他一向在哪里赌钱?”
“那可不一定,那厮什么都赌,蛐蛐儿、斗鸡、关扑、骰10子、打马、双陆,有啥赌啥。”
“见天赌?哪来那么些铜钱?”
“嘿!人家相貌英俊,天生是吃妇人饭的,贴补他的妇人多了。”
“你可知道他胜齐巷姘头是谁?住哪里?”
“慕容娘子,到胜齐巷一打听就知。”
幽州城内青楼集中的街巷有两条最为有名,细末坊的芳草巷和奉先坊的逍遥巷,那两处所在馆阁林立,最是风流渊薮11。
青楼之外,妓馆多集中在南城的胜齐巷附近。齐人有福,家中妻妾左拥右抱,奈何家花不如野花香,胜齐巷里夜夜做新郎,齐人所不及也。
慕容娘子从前也是个苦命女人,十几岁时被卖到妓馆,也过过日日以泪洗面的日子。但一入风尘十数年,慕容娘子早已不是从前那个逆来顺受的女人。她在艳名高炽12的时候急流勇退,自己开了家妓馆,也挣起了苦命女人的血汗钱。
胜齐巷里的妓馆,无论规模还是装潢、陈设都和芳草巷的青楼不可同日而语,其中多数连厨房都没有,厅堂也不怎么宽敞,客人如要在此吃饭也大都是从外面叫餐。
每个妓子都只有一间不大的卧房,里面除了床榻,极其简陋。客人至此,但行云雨,也无需做更多交流。
楚泰然在胜齐巷亦有的是熟人,他在一家妓馆的柴房里跟几个熟人喝着酒聊着天儿的功夫,就有人散出消息,若是谁瞧见丁四儿进了胜齐巷,速来报之。
约莫等了一个时辰,有妓馆仆役传来消息,见到丁敬禹从胜齐巷西口进来了。楚泰然一跃而起,屋里几个伙伴儿也都跟着出去看热闹。
那几个好事少年不敢过分靠近,远远站在楚泰然身后的黑影里。
胜齐巷里整夜灯火不息,楚泰然远远看见丁敬禹一个人施施然走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原来,丁敬禹今晚手风极其不顺,没多久就输光了身上钱财,这才早早来到胜齐巷,寻思怎么哄得慕容娘子开心,好多弄几贯,明天去翻本儿。
丁敬禹走着走着,猛然看见巷子路中间站着一个青衫少年,带着明显的酒意正狠狠地盯着自己。他吓了一跳,却不认得这个少年,强装镇定想要从少年旁边溜过去。
却听少年叫他的名字。
“丁敬禹。”
“啊?”丁敬禹刚答应一声,已经被一把掐住咽喉,推得噔噔噔后退数步,后背、后脑直撞在身后的砖墙之上。
接下来的问答,没能让槐树街小泰满意。丁敬禹死了,从嘴里涌出一股血来,身子缓缓地软倒在墙根儿。
本来楚泰然并没想杀他,不知是自己酒后力道控制不好,还是这厮太不禁打,竟然挨了几拳就死了。
按说这小子是着实可恶,但也罪不至死,他睡了秦二自己不要的老婆,也并没在外面大肆吹嘘羞辱秦晋之。失手打死人,楚泰然的酒醒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躲在远处的几个少年早就慌了神儿,面面相觑,腿都软了。
“哎?”
有人在身后叫了一声,楚泰然回头就看见身穿便服的汪立春和他身边的三名同样便装的捕快。那一声喊,是汪立春左侧的矮个子发出的,他正伸出右臂右手指着楚泰然。
楚泰然见是汪立春,心道真是冤家路窄,大喝道:“秦社办事,闲人闪开!”然后上前一步,一手握拳蓄劲,一手伸向怀里去摸随身短刀。
汪立春显然是这一伙人的头目,他不出声,那三人也不说话。
小泰已经握紧刀柄,怒视汪立春,心想一不做二不休,今日所幸连这三角眼的讨厌家伙一起做掉。
双方无声地对峙中。只见汪立春缓缓伸出左臂,将那矮个汉子的右臂按下,然后对左右干笑道:“走,走,咱们去吃夜宵。”说着转身就走,竟对楚泰然的话听而不闻,对怒目相向的楚泰然和歪倒墙根儿的尸首视而不见。
有些人似乎天生就是惹祸精,不停地制造或是遇上麻烦,就像头顶写着早晚出事儿一样。这些年,秦晋之不知多少次受了小泰多少牵连,又替他摆平了多少事情。
次日酒醒,楚泰然才将此事告诉秦晋之。秦晋之听了不由得眉头紧锁,问道:“丁四儿躺在那儿你都没收拾?”
“没有,我又回屋喝酒去了,没多会儿就喝多了,啥也不知道了。”
秦晋之沉吟道:“那你这几天别出去,也别回槐树街,就在我这院子里。等我让人去府衙、县衙打听打听消息。”
秦晋之打听的结果是府衙和县衙全都毫无动静,根本没人知道有这么回事。这就怪了,难道楚泰然在胜齐巷的伙伴们儿给他收拾残局了?
派人去问,那几个少年都说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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