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府，静心塔。
上官云缨跟在林青砚身后，踏入了这座她从前只远远望过几眼的宝塔。
辞去首席女官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她也就不好再光明正大的回储君宫。
而顾承鄞让她辞职后去跟林青砚一段时间，所以上官云缨来了天师府。
哪怕再不情不愿，她也还是来了。
来的时候，天师府的修士说林青砚正在处理一些事务，让上官云缨稍作等待。
她便等，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林青砚才匆匆而来，只说了三个字。
“随我来。”
然后转身朝静心塔走去，上官云缨在身后跟着。
一路无话。
“随便坐吧，就当自己家一样。”
林青砚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带着惯有的疏离。
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桌几前坐下，伸手将一盏茶壶和两个茶杯挪到面前。
上官云缨也不客气，当即就坐了下来。
她在储君宫当了这么久的首席女官，什么样的大人物没见过，什么样的场面没经历过。
林青砚虽然名头响亮，可也不至于让她局促。
坐下来的时候甚至还习惯性地整了整裙摆。
林青砚亲手倒了一杯茶，放在上官云缨面前。
茶水从壶嘴里倾泻而出，划出一道翠色的弧线，落入杯中时荡起一圈涟漪，茶香随之弥漫开来。
然后林青砚开口道：
“云缨，圣旨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上官云缨端起茶杯的手停住了，过了足足半晌，她才开口回道：
“知道，惊蛰大人身份尊贵，我本不应多说什么。”
“但毕竟事关顾承鄞，我认为您应该多加小心，不要被圣旨蒙蔽了双眼。”
上官云缨说这话的时候抬起眼来，目光直直地与林青砚的目光撞在一起。
眼神里没有闪躲，没有试探，只有坦坦荡荡的认真。
林青砚的眼中掠过一丝欣赏。
她当然明白上官云缨要传达的意思。
这是在让她小心圣旨，小心洛皇，不要被所谓的赐婚蒙蔽双眼。
上官云缨不是在争风吃醋，不是在酸溜溜地提醒。
而是在告诉她：陛下不会这么好心，所以圣旨一定有问题。
千万不要因为赐婚而放松了警惕，因为那会让顾承鄞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在这种大是大非上，上官云缨比她和顾小狸都要强。
林青砚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
方才在储君宫，她和顾小狸因为圣旨赐婚的事情剑拔弩张。
而上官云缨呢。
她也收到了圣旨的消息，明明心里也不好受。
可开口说的第一句，不是抱怨，不是委屈，而是提醒她要小心。
这就是前首席女官的觉悟与大局观么？
怪不得顾承鄞会那么喜欢上官云缨。
但既然上官云缨摆出了这样的态度，林青砚当然也不是斤斤计较之辈。
她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输给上官云缨。
可林青砚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被另一件事物吸引了。
上官云缨正端着茶杯喝茶。
姿态很标准，脊背挺直，手腕微曲，杯沿贴唇，茶水入口无声。
那是首席女官刻在骨子里的仪态，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失态。
可林青砚看的不是她的仪态，而是上官云缨端着茶杯时，手臂微微收拢。
将胸前那本就极具压迫感的曲线挤压得更加惊人的画面。
林青砚的目光在那片惊人的起伏上停留了不到一息便移开了。
快得像是在躲避什么烫人的东西。
可就是这短短的一瞬，她的神色忽然变得奇怪起来。
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感叹什么。
林青砚的眉头蹙起，又舒开，又蹙起，反复了好几次。
她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东西，这些东西与顾承鄞有关。
与某些她一个人承受起来有些吃力的时刻有关。
与咬着嘴唇、抓着床单、浑身颤抖却又舍不得推开的夜晚有关。
“你想不想得到承承？”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连林青砚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原本没打算这么直接的，可话到嘴边便自己滑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上官云缨一征。
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杯沿距离嘴唇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却再也送不进去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试探她？
还是...
上官云缨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她当了这么久首席女官，试探这种事她见得多了。
主子试探奴婢，上官试探下属，盟友试探盟友。
试探的方式千奇百怪，可万变不离其宗。
问一个本不该问的问题，看对方的反应。
如果林青砚是在试探她对顾承鄞的心思，那应该怎么回答？
承认？否认？含糊其辞？
可林青砚问的不是喜不喜欢，而是想不想得到。
这两个问题看似相近，实则天差地别。
前者问的是心意，后者问的是行动。
前者可以含糊，后者必须明确。
林青砚看到上官云缨脸上的警觉与迟疑，便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太突兀了。
但她当然也不会说实话。
不会说其实是有点吃不消顾承鄞了，想找个人来分担一下。
更不会说每次被欺负后都要赖床大半天才能缓过来。
这些话林青砚死都不会说出口。
所以她将目光移开了，落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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