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宗...我当然信任云缨。”
姜青山看着顾承鄞那张年轻的脸,缓缓说出后半句:
“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
“既然你是云缨看中的人,自然就是我的自家人。”
自家人。
这三个字,姜青山说得很慢,也很重,像是在宣布什么重要的决定。
顾承鄞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容只持续了几息,就变成了歉意。
真挚的歉意。
顾承鄞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
然后,在姜青山惊讶的目光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作揖。
弯腰。
低头。
标准的晚辈礼。
“晚辈之前多有冒犯。”
顾承鄞的声音清朗,字字干脆:
“还请祖父看在云缨的面子上,多多包涵。”
姿态放低。
态度诚恳。
语气真挚。
这一礼,行得无可挑剔。
姜青山愣住了,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人杰,也见过无数枭雄。
有人在他面前趾高气扬,有人在他面前卑躬屈膝,有人在他面前虚与委蛇,有人在他面前口蜜腹剑。
可像顾承鄞这样的...
他是第一次见。
这个年轻人步步为营,句句诛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别说同龄人了,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狐狸,都做不到顾承鄞这般从容,这般狠辣,这般...
滴水不漏。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得到自家人这三个字的确认后,竟然起身行礼。
恭恭敬敬地叫他祖父,恭恭敬敬地为之前的冒犯道歉。
甚至于,顾承鄞其实完全可以不用这样做。
以他的身份,以他的地位,以他的权势。
以及一直保护着他的天师府惊蛰。
这样的人,谁会计较?谁敢计较?
可顾承鄞还是做了。
为什么?
姜青山看着顾承鄞恭谨的姿态,忽然明白了。
因为顾承鄞真的信任上官云缨。
因为顾承鄞真的看重自家人这个关系。
所以才会对之前的冒犯致歉。
所以才会给予姜青山这个祖父应有的尊重。
哪怕这个尊重来的有点晚。
姜青山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上官云缨,想起那个从小就倔强的孙女。
但即使再倔强,其能力与天赋都出类拔萃,更是眼高于顶。
别说整个神都,就算是整个大洛都没有入她眼的人。
而眼前的顾承鄞,就是上官云缨看中的人。
识大体,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知进退,该下手时狠辣果决,该让步时干脆利落。
懂礼貌,该守礼时绝不敷衍,该尊重时绝不含糊。
而且手段了得,能力出众,权势滔天。
这样的人,姜青山挑不出任何毛病。
所以这个礼,他必须接,因为这是他应得的尊重。
如果不接,反而是不给顾承鄞面子。
姜青山当即站起身,伸手虚浮,语气祥和道:
“你我都是自家人,又怎会计较呢。”
顾承鄞直起身,微微一笑,重新坐了回去。
至此,两人站在了一条船上。
顾承鄞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垂着眼,似乎在思索什么。
脸庞在灯火的照耀下明暗交错,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难以捉摸。
姜青山也不催促,他就那么静静坐着,等着顾承鄞开口。
他知道,顾承鄞专门过来找他,除了所谓的青剑宗传承外。
必然还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既然已经是自家人,那就不必再互相防备。
接下来的事,可以慢慢谈。
良久后。
顾承鄞抬起头。
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面前的桌上。
“啪。”
很轻的一声响。
姜青山的目光落在那东西上,瞳孔微微收缩。
是一枚令牌。
非金非玉,通体青碧,表面流转着云雾般的纹路。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云字,背面则是一幅残缺的山河图。
像是经历过什么剧烈冲击,留下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
可即便如此,那令牌依旧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仙气。
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的仙气。
那仙气萦绕在令牌周围,像是一层极淡极淡的光晕,若不是仔细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可一旦察觉到了,就再也无法忽视。
姜青山皱起眉头。
他能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令牌。
那丝仙气是做不得假的。
可诡异的是,令牌本身的材质,却很是粗糙。
粗糙得像是随便找了一块石头刻的。
除了那丝仙气,这令牌完全就是个普通物件。
姜青山抬起头,看向顾承鄞。
“这是?”
顾承鄞垂眸看着桌上的令牌,看着它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看着那些云纹在光影中流转,看着那丝若有若无的仙气缓缓浮动。
然后才幽幽的开口道:
“这是青云仙族的嫡系身份之证,青云令。”
青云令?
姜青山的瞳孔猛地收缩。
青云仙族的嫡系身份之证。
是真正的仙族信物!
姜青山压下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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