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部门着急,我们部门也着急。这样吧,我给你指条路——去找负责数据中台的小组,他们那边也许能挤出点资源。”
李薇记下了那个小组负责人的名字:赵静。回到工位上查内部通讯录,发现赵静和她同一批进公司,但分在了不同部门。
她发了封邮件约时间,没想到对方很快回复:“现在就有空,来三号会议室。”
赵静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穿一件深蓝色的卫衣,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会议室里,她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代码,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坐,等我一分钟。”
李薇安静地坐下。她观察着赵静,对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像瀑布一样流下来。她的专注有种感染力,让李薇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好了。”赵静终于转过头,露出一张干净的脸,不施粉黛,眼睛很亮,“你就是李薇?我听说过你。”
“听说了什么?”李薇有些意外。
“转正考核第一名嘛。”赵静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恶意,“说吧,想要什么数据接口?”
李薇把项目需求说了一遍。赵静听完,歪着头想了想:“你们要的这些数据分布在六个不同系统里,权限申请就得走三四道流程。不过——”她停顿了一下,眼睛转了转,“我有个办法可以绕过部分流程,但需要你们部门出个正式的项目协作函。”
“这个没问题。”
“那就好。”赵静合上电脑,“其实我早就想整合这些数据了,但一直找不到业务部门的合作方。你们这个项目来得正好。”
离开会议室时,李薇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轻了一些。她回头看了一眼,赵静又已经埋首在电脑前,马尾辫垂在肩上,随着打字的动作微微晃动。
三
项目推进到第二周,问题开始像春天的笋一样冒出来。
首先是技术部的资源迟迟不到位。张经理答应给的两个开发人员,一个被临时抽调到其他项目,另一个经验不足,连基本的API接口都调试不通。李薇每天要花两三个小时在技术部和技术部,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其次是陈浩的消极配合。他虽然会完成分配的任务,但从来不主动提出想法,遇到问题也总是等到最后一刻才说。李薇尝试和他沟通,得到的回答永远是:“按你说的做。”
周三晚上加班到九点,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李薇终于忍不住,走到陈浩工位前:“我们能聊聊吗?”
陈浩从代码中抬起头,眼神有些疲惫:“聊什么?”
“关于这个项目,关于我们之间的合作。”李薇拉了把椅子坐下,“陈浩,我知道转正的事让你不舒服,但工作是工作。项目做不好,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
会议室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那些光亮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陈浩沉默了很久,久到李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李薇,你知道我最讨厌这座城市什么吗?”
李薇没说话。
“不是高房价,不是挤地铁,也不是加班。”陈浩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是这里的人,都把‘公平竞争’挂在嘴边,但实际上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有些规则从来就不是公平的。”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李薇:“你比我努力吗?也许。但你敢说,王总监对你的照顾,只是因为努力吗?”
李薇感到喉咙发紧。她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词。她想起转正考核前,王总监确实多给了她一些指导;想起聚餐时那个主宾位;想起同事们私下里的议论。
“我不知道。”最后她只能如实说,“但如果我们现在内耗,最后的结果就是项目失败。到时候不要说公平不公平,我们连留在这张牌桌上的资格都没有。”
陈浩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是李薇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笑,不带嘲讽,也不带防备,就是很简单的、疲惫的笑容。
“你说得对。”他说,“继续工作吧。数据清洗那块我明天给你第一版结果。”
四
项目进行到第四周时,李薇生了一场病。
开始只是喉咙痛,她没在意,吞了两片感冒药继续加班。第二天开始发烧,但她还是坚持去了公司——那天约了产品部的评审会,她不能缺席。
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足,李薇却觉得一阵阵发冷。她强打精神讲解原型设计,讲到一半时眼前忽然发黑,赶紧扶住讲台。
“李薇?”赵静坐在第一排,最先发现不对劲。
“没事,有点头晕。”李薇挤出一个笑容,继续往下讲。她能感觉到汗水从后背渗出,衬衫粘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会议终于结束,同事们陆续离开。李薇收拾东西时,赵静走过来:“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去医院?”
“真的没事,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我送你吧。”赵静不由分说地拿起她的背包,“你这个样子坐地铁会晕倒的。”
赵静开车,一辆白色的国产电动车,内饰很简洁。李薇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快速后退。夜晚的东海市有种疲惫的美,霓虹灯在发烧的视野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你住哪里?”赵静问。
李薇报出地址。赵静输入导航,轻轻叹了口气:“这么远啊。”
车子驶上高架,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赵静忽然说:“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佩服我什么?”
“能坚持。”赵静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我们同期进来二十多个人,现在剩下不到一半。有人受不了压力回去了,有人找到了轻松的工作跳槽了。像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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