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谢,继续往前骑。
回到出租屋已经十二点多。三十平米的小开间,收拾得还算整齐,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她开了灯,暖黄色的光洒下来,这才有了点“家”的感觉。
她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时,浑身松快了些。坐在床边擦头发,她忽然想起明天是周六。原本计划全天加班的,但现在,她改了主意。
她给赵心怡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我去看个展览,下午再去公司。你要不要一起?”
赵心怡很快回:“好啊!什么展览?”
“城市记忆主题的,在美术馆。”
“好呀好呀,我还没去过美术馆呢。”
约好了时间地点,李薇放下手机。窗外的城市还在运转,远远传来隐约的声响,像沉睡的巨兽平缓的呼吸。她躺在床上,闭着眼,却睡不着。
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闪回着这周的片段:张经理已读不回的邮件,王姐那句“该吃饭吃饭”,陈浩说“可能不是你的问题”,便利店阿姨记得她的脸色,水果店老板娘多给的那个橘子……
这些碎片没什么逻辑,也谈不上多重要,但就是这些细微的东西,像一张网,托住了她下沉的情绪。
她忽然明白,自己这两年拼命抓住的,是一根想象中的、笔直向上的绳子。总觉得抓紧了,就能往上爬,离开原地。可越抓得紧,手心越疼,视线也越窄,窄到只看得到那根绳子,看不见绳子之外,其实还有土地,有风,有偶然伸过来的手。
也许该换个姿势了。不是不抓绳子,而是别抓那么死。留点力气,看看周围,也接住那些偶然递过来的橘子。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心里那根绷了两周的弦,忽然松了一点点。
第二天早上,李薇比平时晚起了一小时。她煮了粥,就着酱菜慢慢吃。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桌上,亮堂堂的。
出门前,她看了眼镜子。脸色确实不太好,眼圈发青。她涂了点口红,气色看起来好些。
美术馆人不多。赵心怡已经到了,在门口冲她挥手。小姑娘今天穿了条裙子,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青春洋溢。
“薇姐!这儿!”
两人检票进去。展览是关于这座城市的老照片和老物件,从百年前的码头,到八十年代的弄堂,再到现在的天际线。黑白照片里,人们的表情认真而质朴;彩色照片里,城市像一株疯狂生长的植物,每十年就换一副模样。
李薇在一张照片前站了很久。那是九十年代的商业街,店铺招牌是手写的,行人骑着自行车,天空很蓝。那时候还没有这栋二十三楼的写字楼,没有她每天面对的屏幕和文档。
“薇姐,你看这个。”赵心怡指着另一个展柜,里面是几十年前的粮票、布票,“我奶奶还留着这些呢,说以前买什么都得用票。”
李薇走过去看。那些小小的纸片,印着简单的图案和字迹,是一个时代的记忆。她现在每天打交道的,是电子合同、数据报表、云端存储。两个世界,隔了不到四十年。
“有时候觉得,我们这代人好忙啊。”赵心怡轻声说,“忙着工作,忙着提升自己,忙着不被淘汰。可到底在忙什么呢?”
这话问得很轻,却沉甸甸地落在李薇心上。她也想不出答案。
她们在美术馆待了一上午。出来时,阳光正好,街边的梧桐树叶子半黄半绿。赵心怡说要去买杯奶茶,李薇跟着去了。
排队时,李薇的手机响了。是王总监。
她心里一紧,走到一边接起来:“总监。”
“李薇啊,周一汇报准备得怎么样了?”
“在收尾了。有些数据还在等技术部反馈,我会在备注里说明。”
“嗯。”王总监停顿了一下,“我看了你这周的日报,加班时间有点长啊。”
李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项目要推进,但人也得顾着。”王总监的声音很平,“周一汇报完,放你半天假,调休吧。”
“谢谢总监。”李薇喉咙有点堵。
挂了电话,赵心怡捧着两杯奶茶过来,递给她一杯:“总监找你?”
“嗯,问汇报的事。”
“压力很大吧?”赵心怡咬着吸管,“我有时候看你,都觉得心疼。”
这话从一个刚入职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李薇忽然有点想哭。她别过脸,假装看街景。
下午她们还是去了公司。但李薇没再死磕那份汇报,她先把陈浩周一要用的技术文档过了一遍,提了几处意见。又帮赵心怡理了理她正在跟的一个小项目的思路。
三点多的时候,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今天不弄了。”她说,“心怡,你也早点回吧。”
赵心怡眨眨眼:“薇姐你今天……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松了点儿。”
李薇笑了。原来别人也能看出来。
她收拾东西离开公司,没坐地铁,慢慢走回去。路过超市,进去买了点菜——一把青菜,几个鸡蛋,一块豆腐。到家后,她给自己做了顿简单的晚饭。厨房很小,但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让她觉得踏实。
吃完饭,她没开电脑。窝在沙发里,看那本买了两个月都没翻几页的。文字像溪水,慢慢流过眼睛,流进心里。
九点多的时候,她拿起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
“薇薇啊,吃饭了吗?”
“吃了,自己做的。你们呢?”
“我们也吃了。你爸今天去钓鱼了,钓到两条,不大,但挺鲜。我说等你回来给你炖汤。”
“好。”李薇握着手机,声音软下来,“妈,我下周末回去。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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