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鹭鹭静静地听完羽飞星的叙述,眨着大眼睛说:“师兄,你还记得那跳江自尽的妇女的模样吗?”
羽飞星大拍胸脯,说:“鹭鹭太小看师兄了,师父教你的杂学是神算,教我的可是神笔。”
说着移过丹青画具,一忽儿就将那妇人的模样勾勒了出来。蔡鹭鹭微笑地说:“好了,你把它制成公文贴出去。”
于是,广州城的大街闹巷,均贴了一张广州府刑部的公文。公文上绘有一个中年妇女的头像,头像下是公告栏,标题是:寻死者家属。正文说近日珠江口的渔民打捞了一具无名中年女尸,现于刑部停尸房里,希死者家属前来认领云云。
子夜深沉,刑部院内偏远角落的停尸房就显得孤清阴冷了。凄迷的月色透进窗去,只见房中白幔低垂,一时时阴风袭来,白幔就鬼影般的抖动,露出里面一张白布覆盖的尸床。
忽然,月光下一条黑影倏地飘近,只见他在停尸房门前摸索了片刻,门就轻轻地推了开来。细细的“吱吱”转轴声在寂静的夜里令人毛骨悚然。黑影一闪身溜进去,又轻轻关上房门。停尸房就更黑暗了,只有小窗户上透进来的月光,在房中白布上亮着,整个停尸房,青幽白蒙的就如地狱那般。
黑影是谁?为什么来到这样恐怖的地方?
只见黑影在门口静立了良久,才向尸床走近,脚步轻飘得无声无息,就像来自地狱的鬼影似的。
黑影来到尸床侧,他的口气粗了,静夜里听得到他的心“怦怦”地加速。他伸出苍白的小手,轻轻掀开盖在尸身上的布单,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来。
那脸一见光,忽然裂嘴一笑。惨白的脸,血红的唇,在月光的青幽里吓煞了人。
黑影“呀”的一声惊叫,连连向后退。突然门侧横过一个身影,堵住了他的退路。黑影无路可逃,他忽地拍出一掌,就和拦在门口的身影过起招来。阴风之中,只见两个黑影倏忽来去,诡异得无以形容。
而更令人吃惊的是,尸床上的尸身竟然缓缓仰起,苍白的脸后黑发青幽幽的。它忽然就在尸床上飘然而起,竟在尸房中四处游走,当真是厉鬼回魂不成?
当然不是。因为这人正是蔡鹭鹭,她在尸房飘了一周,飘落“尸床”之际,四处已经点燃了蜡烛。
蔡鹭鹭端坐“尸床”上,一挽长发青丝说:“钺夫人,该停手了!”
黑影倏地凝住了身形,缓缓回首过来,果然是越秀山庄钺夫人苍白美丽的脸。守在尸房门口的,正是虎虎而视的羽飞星。
蔡鹭鹭盯着钺夫人疑惑的眼说:“根本就没有尸体,我们只是怀疑你的身份而己。所以以此作饵,看来跳江自尽的一定是你的奶妈!”
钺夫人浑身一震,半晌才说:“你是如何看出破绽的?”
蔡鹭鹭说:“纵横江湖十几年的钺孤狐,竟然在新婚之夜无知无觉的被人飞刀留笺,说是太纵情色欲,也没有道理。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被人下了药!”
钺夫人说:“他那么精细,有谁能当他的面下药?”
蔡鹭鹭说:“是的,我也觉得奇怪。而武功奇高的他又奇怪的被一剑断项,所以我才觉得他的死一定在奇怪的事上。那晚最奇怪的事,就是你的化妆太浓了!”
钺夫人的脸开始发白,蔡鹭鹭又说:“你知道钺孤狐急噪时有喝茶的习惯,所以你在嘴唇上的胭脂里点上一点毒。这毒,一点就够了,因为它有一个夺命的名字:子夜夺魂香!在钺孤狐倒茶的时候,你用银钗拭毒,这时毒当然没有下,所以你又装做不放心的样子,轻轻品了一下,这一品,唇上的毒就溶进了茶里。然后你掏出手帕拭唇,这是一个女人很习惯的动作,因而没有人会怀疑。我想,你品的那一口毒茶就吐在手绢上了。就在钺孤狐刚喝下毒茶的时候,时辰正好,你侍伏在厅外那个假扮了管家内人的奶妈就佯攻进来,制造了刹时的纷乱就越窗逃去。很可惜,你奶妈遇到了我师兄,就是轻如羽逝若星的羽飞星,为了消灭罪证保护你,她跳江自尽。钺夫人,我的推测没有错吧!”
钺夫人怆然大笑,说:“对,对极了。可是我为什么要害我自己的丈夫呢?”
蔡鹭鹭平静地说:“因为钺孤狐本来就是你的表哥,你本来就是越秀山庄的真正主人,十五年前和你奶妈一起失踪的五岁小姐白冰释。”
钺夫人刹那煞青了脸,十五年前的血案又烙印在她的记忆里:一个宁静的夜里,姨妈带来的大表哥突然发了疯,拿了鬼头刀满庄杀人,奶妈抱着她逃出大厅的时候,大表哥已经血红了眼,高举着鬼头刀向着她们。满厅都是死人,到处都是血迹。小女孩骇怕了,抱紧奶妈的脖子,惊叫一声:“大表哥!”那鬼头刀就当空凝住,只见大表哥双目无光,喃喃地说:“是你爸奸污了我妈;是你妈逼死了我妈……”顺着他移过去的眼光,姨妈正吊在大厅的横梁上,披散了乱发,紫红的舌头伸了出来。小女孩惊得张口要叫,却被奶妈紧紧按住了嘴,蹑手蹑脚地从痴迷入定的大表哥身后悄悄逃离。然后趴在奶妈肩上的小女孩遥遥望见,大表哥一刀斩向自己的腰腹……
蔡鹭鹭疑惑地说:“十五年前越秀山庄那桩血案,一定是钺孤狐所为,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在新婚之夜通过唇上的慢性迷药和他同时迷倒,让你奶妈布置一切,让他在惊惧中度过三天呢?又为什么甘愿嫁给他,让他在新婚的幸福中度过三天,而不当场杀了他呢?”
白冰释噩梦方醒:十五年了,她带着报仇的血恨,来寻找这个屠杀越秀山庄二十多条人命的真正凶手;十五年了,她带着负疚的血债,来偿还她父亲犯下的罪孽,嫁给了表哥三天!
白冰释凄凉一笑,说:“你不会知道,永远也不会知道!”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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