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专注的。这种氛围,对我来说比诵经本身更重要。”
赵建国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下午一点,开盘。
老和尚没有出现,只有木鱼声从大殿里隐隐传来。笃,笃,笃,像背景音。
下午的行情波动更大。赵建国的重仓股在涨到四个点后开始回落,两点时又翻绿了。他心脏揪紧,手指悬在卖出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他想起了老和尚的话:“关键是碗还是古董。”
这只股票,到底是什么?
他查了公司资料,看了财报,研究了行业前景。结论是:基本面还行,但也不算特别突出。下跌主要是因为市场风格切换,资金从消费股流出。
那现在是该割肉,还是该补仓?
他看向大殿。木鱼声还在响,不急不缓。
他忽然想起早上老和尚说的“不可执着”。是啊,执着于回本,执着于解套,所以越陷越深。如果放下执着呢?
他问自己:如果现在这只股票不是被套百分之三十,而是空仓,我会买吗?
答案是不会。消费板块整体在调整,他宁愿去买新能源,或者半导体。
那为什么还拿着?
因为“已经亏了这么多,割肉不甘心”。
这就是执着。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在两点十五分,股价跌到负两个点时,点了卖出。全仓。
成交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不是因为解脱,而是因为做出了决定。
卖完后,股价继续下跌,最低跌到负三个点。收盘时收在负二点五。
他少亏了零点五个点。不多,但这是半个月来,他第一次主动操作,而不是被动等待。
三点收盘,木鱼声停了。
人们陆续起身,表情各异。有人喜形于色,有人垂头丧气,有人一脸麻木。
老和尚又出现在台阶上,双手合十:“今日已毕,各位请回。明日如有缘,再来。”
赵建国没有马上走。他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走向老和尚,从钱包里掏出五百块钱,放进功德箱。
“师父。”他叫住老和尚。
老和尚转身:“施主有何事?”
“我想请教……”赵建国斟酌着词句,“您说不可执着,那如果已经执着了,该怎么办?”
老和尚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施主今日可是卖出了?”
赵建国一惊:“您怎么知道?”
“脸上有释然之色。”老和尚说,“执着如绳,捆人手脚。解开绳子,自然释然。”
“可我还是亏了钱。”
“亏钱是果。执着是因。”老和尚缓缓道,“今日亏了,来日或许能赚。但若执着不除,今日赚了,来日也会亏回去。施主以为呢?”
赵建国想了想,点头。
“多谢师父。”
“不必谢我。”老和尚转身要走,又停住,“施主明日还来吗?”
赵建国犹豫了一下:“来。”
“为何而来?”
“为……”赵建国想了想,“为那份安静。”
老和尚笑了:“善。”
赵建国离开寺庙时,天色已近黄昏。山路上,三三两两的香客往下走。他听到有人在讨论今天的行情:
“我那只差点涨停,可惜没封住。”
“别提了,我追高被套了。”
“明天还来吗?”
“来啊,八百块一个月呢,不来亏了。”
赵建国没参与讨论。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账户。总资产比昨天少了三千块,但持仓空了,心里却轻松了。
回到家,老婆问:“又去寺庙了?”
“嗯。”
“有用吗?”
赵建国想了想:“有用,也没用。”
“什么话。”
“让我想通了一些事。”赵建国说,“但股票该跌还是跌。”
老婆白了他一眼:“神神叨叨。”
晚上,赵建国躺在床上,睡不着。他打开手机,翻了翻股票论坛。满屏的“明天必涨”“抄底良机”“重大利好”。他想起寺庙院子里,那一张张虔诚又焦虑的脸。
也许,大家需要的不是诵经,而是一个地方,一个时间,让心安静下来。只是这个地方,恰好是寺庙。这个时间,恰好是开盘前。
就像病急乱投医,庙门总是开着的。
第二天,赵建国又去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成了“常客”。每天四点起床,打车去寺庙,排队,进院,坐在同一个蒲团上。诵经时他不再默念股票代码,而是真的试着听经文,虽然听不懂,但那韵律让他平静。开盘前,他不再刷新软件,而是闭目养神。开盘后,他仍然会紧张,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他开始观察周围的人。
有个年轻人,每天带着笔记本电脑,开盘前疯狂敲代码,开盘后却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屏幕。赵建国后来知道,他是量化交易员,来这儿不是为了求神拜佛,而是因为“寺庙里网速快,还没人打扰”。
有个老太太,每天带个小马扎,坐在最后面,手里捻着佛珠,眼睛却盯着手机。她只买一只股票——中国平安,买了五年,成本价七十,现在五十。她不说解套,只说“等分红”。
还有个穿道袍的,但赵建国听说他不是真道士,是“职业香客”——谁给钱就给谁诵经祈福。股民们私下叫他“移动寺庙”,据说经他诵过经的股票,“短期内必有表现”。
真假不知,但找他的人不少。
一周后,赵建国渐渐摸清了规律。每天早上诵经时,最虔诚的那些人,往往开盘后操作最冲动。反而那些看似漫不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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