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市场开业之后,陈锋的生活并没有变得轻松。
反而更忙了。
每天早上,他先到老市场这边记账。翠芳端出早饭,他吃了,然后开始处理各种事。青浦那边的电话,松江那边的电话,奉贤那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小邓每天来回跑,把三个市场的情况汇报给他。
老周在青浦,管着那边几十间店。老钱在松江,也管着几十间。小周在奉贤,管着她的两间花店,还帮着照看周边几家。
一切都刚开始,乱是正常的。
那天上午,小邓从青浦回来,站在店门口,满头汗。他说:“哥,青浦那边,有几个租户闹事。”
陈锋说:“什么事?”
小邓说:“嫌租金贵。说比老市场贵了五百。”
陈锋说:“让他们来找我。”
下午,那几个人来了。三个男的,站在店门口,不敢进来。陈锋抬起头,说:“进来。”
他们进来,站在柜台前面,你推我我推你,没人敢先开口。
陈锋说:“租金的事?”
一个胖点的说:“是。陈老板,我们以前在老市场,一个月一千。现在要一千五,涨太多了。”
陈锋说:“店大了。”
胖点的说:“可生意还没起来……”
陈锋说:“三个月后看。生意好了,就不贵。生意不好,降。”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胖点的说:“那……那三个月后?”
陈锋说:“嗯。”
他们说:“谢谢陈老板。”
走了。
小邓站在旁边,说:“哥,您就这么答应了?”
陈锋说:“没答应。”
小邓说:“那您说三个月后?”
陈锋说:“三个月后再说。”
小邓看着他,笑了。他说:“您什么都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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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晚问他:“青浦那边的事,解决了?”
陈锋说:“嗯。”
林晚说:“你怎么说的?”
陈锋说:“让他们等三个月。”
林晚说:“他们愿意等?”
陈锋说:“愿意。”
林晚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说:“你这个人,说话有分量。”
陈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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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那边也有事。
老钱打电话来,说有个租户想提前退租,说生意不好,撑不下去了。陈锋说:“让他退。”
老钱说:“押金退不退?”
陈锋说:“退。”
老钱说:“全退?”
陈锋说:“嗯。”
老钱说:“那咱们不是亏了?”
陈锋说:“不退,他更亏。”
老钱没话说了。
那个租户退了,拿了押金,走了。空出来的那间店,三天后就被另一个人租了。新来的是个年轻人,开修车铺的,干劲足,每天最早开门,最晚关门。
老钱说:“陈老板,您神了。”
陈锋说:“不是神。是碰巧。”
老钱说:“那您怎么知道会有人来?”
陈锋说:“不知道。”
老钱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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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贤那边,小周的花店生意最好。
她每天发朋友圈,拍那些花的照片。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发出去,就有人问。她跟陈锋说:“陈老板,我现在有线上订单了。”
陈锋说:“好。”
小周说:“郑叔的车队帮我送,一天能送几十单。”
陈锋说:“好。”
小周说:“我想再请个人。”
陈锋说:“请。”
小周说:“您不问问请谁?”
陈锋说:“你定。”
小周笑了。她说:“您这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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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陈锋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那些灯。老市场五十三盏,还在亮着。青浦那边,一百二十盏,也亮了。松江那边,一百二十盏,也亮了。奉贤那边,一百三十盏,也亮了。总共四百二十三盏。
林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说:“四百二十三盏了。”
陈锋说:“嗯。”
她说:“你数过?”
陈锋说:“嗯。”
她笑了。她说:“你这个人,什么都数。”
陈锋没说话。
陈安从屋里跑出来,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他说:“爸爸,那些灯,都是咱们的?”
陈锋说:“不是。是大家的。”
陈安说:“大家是谁?”
陈锋说:“老周叔,老钱叔,小周姨,还有很多人。”
陈安说:“他们也有灯?”
陈锋说:“嗯。每人一盏。”
陈安说:“那咱们有几盏?”
陈锋说:“一盏。”
陈安看着他,不懂。
陈锋没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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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万山来了。
他站在店门口,脸上带着笑。他说:“陈老板,三个市场都开了?”
陈锋说:“嗯。”
沈万山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说:“四百二十三间?”
陈锋说:“嗯。”
沈万山说:“你行。”
陈锋说:“还行。”
沈万山说:“我投那三百万,什么时候能分钱?”
陈锋说:“年底。”
沈万山说:“能分多少?”
陈锋说:“再说。”
沈万山笑了。他说:“你什么都再说。”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柜台上。他说:“有个新项目,想跟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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