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黎晏声步伐踩得一致,都已经恍如隔世。
北京城很大。
大到人们常常吐槽,跨区就仿佛是在异地。
可北京又如此渺小,小到他常常避不开有关许念存在的地方。
北五环的会议中心,是他跟许念重逢后的第一面。
黎晏声站在曾跟许念交谈过得休息室里,望着窗外翠绿成荫,只觉世事都如沧海桑田。
他知道许念的一切动态。
也知道许念不肯回北京的原因。
可他却不敢说一句能让她来见自己的话。
沈向东有次问他:“要是许念结婚,跟别人好了,你后悔吗?”
黎晏声轻笑,笑的无比凄凉而悲惨。
“你觉得,一个杀人犯,有资格祈求受害者原谅吗?”
黎晏声眼眶湿红。
“她能为我牺牲一切,只要我好,我为什么不能让她追寻自己的幸福。”
“向东,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我就想为她做点事。”
他用掌心抵在眼眶,硬生生抹去某些难以遏制的抖颤。
沈向东无言。
这几年,他是唯一见过黎晏声眼泪的人。
任凭谁也想象不出。
人前端正锐利的黎晏声,已经沦为一个动不动就落泪的男人。
只要提到许念,甚至只要想到,他就会眼眶涌出热泪。
他看着许念闪耀,就如同许念曾经仰望他的那十年。
不靠近,不打扰,只有默默守护。
可做的再多,黎晏声心里非常明白,他都无法抵消自己曾犯下的罪孽。
许念本就应该是天边最纯净的那只白鸽。
她的人生与世界,原本就无限宽广。
如果不是自己,强行将她捆绑,许念的身体,永远不会留下那一道丑陋的疤痕。
许念躺在急救室里生死一线的那天。
黎晏声非常清楚。
她几乎是将身上一半的血都流干,实实在在从鬼门关里闯回来的。
命稍微差点,就是一尸三命。
-
微风袭来。
树影轻晃。
黎晏声注视着窗外的某个点。
门外有人敲门。
是刘秘书。
他来跟黎晏声汇报后面的行程。
黎晏声静静听着。
掌心攥着的手机界面,停留在跟沈向东的对话。
【桐桐说许念最近在国内】
【她好像交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