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我听到的“他骗人”之类的话,也不是灵魂向我说的,而是我的感觉也堪称灵敏,所以旁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之故。
易琳的情形,也可能如此。
蓝丝听到的,肯定是一场争吵,七嘴八舌,杂乱无章,一时之间,也听不出在吵些甚么。
但蓝丝可以肯定,那是有灵魂在,所以她立即向店主人发出警告。
店主人当然也曾接收过灵魂的信息,所以他知道大事不妙,这才乖乖就范。
蓝丝的记忆力十分好,她把听到的争吵语句,尽量记了下来。
她不是很明白争吵的内容,那是名副其实的鬼吵架。直到她向我们叙述时,把听到的内容说了出来,我们三人加以研究,才假设出了一个梗概来。
蓝丝在叙述的时候,还是很紊乱,我再加以复述,自然要整理一番。
据蓝丝所说,她感到在争吵的阴魂,至少有五六个之多,有的暴躁,有的阴柔,有的比较心平气和,有的则怨气冲天,等等不一。
灵魂的活动,是人的活动的持续,人的性格行为,本来就由灵魂来决定的,所以对蓝丝所说的这种情形,我很能理解。
蓝丝睁大了眼睛,现出迷惘的神情:“他们在争的是,都在责怪一个……人 我猜也是一个灵魂,责问他为甚么放著活路迟迟不走,令他们错失了机会。”
当蓝丝说到这里时,我和白素忍不住失声问道:“甚么?甚么活路?”
蓝丝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感到有一个很是暴躁的声音,咬牙切齿,恨声不绝,一直在叫:‘明知有活路,为甚么不走?为甚么不走?’”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作了一个手势,示意蓝丝继续说下去。
蓝丝吸了一口气:“另有一个声音,感觉上很是阴森,那声音道:‘你自己不走也罢了,为甚么不让我们走?现在却来告诉我们,已错失了机会。你究竟是甚么居心?’这声音听了,令人全身发寒。”
她顿了一顿,我和白素仍然眉心打结,蓝丝说下去:“还有一个比较心平气和:‘我们都是在死路上走到了尽头的,旦凡有活路可走,再没有不走的道理。这道理何在,倒要请教。’”
我闷哼了一声:“这人说话,虽然客气,可是却是‘绵里针’,厉害得很,他还是在责问,为甚么不走活路,要逼问出一个道理来。”
白素发问:“甚么叫‘在死路上走到尽头的’?”
我呆了一呆,也感到这话很是费解。因为“死路”就是死路 一踏上,就死了,还有甚么可能前进,又如何“走到尽头”?
我向蓝丝望去,蓝丝道:“我听到的确是如此,一字不易。”
白素吸了一口气:“我们曾讨论过,任何人一出生,人生之路,就是通向死亡之路,人人都是一步一步走向死亡这个结果。”
我点头,在乍听到易琳感到有呼唤她走活路的奇异经历时,我们有过这样的分析。
白素道:“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死路走到了尽头’,就是死亡的意思 这些在争吵的,全是已死了的人。”
我感到有一股寒意,说不出的不自在,所以用力抖了抖身子:“当然可以,这些在争吵的全是阴魂,他们死了不知多少年了。”
白素道:“如果是这样,那就太怪了,难道已死的人还有甚么活路可走?”( 寶 書 網 W ω W . B ā ο s Η μ ⑥ . ℃ Ο m .整*理*提*供)
我道:“通常的理解是,转世投生,生命重新开始,这是活路了。”
白素却不同意,她一字一顿:“那种情形,不是活路,只是开始了另一条死路。”
她说了之后,过了一会,才又道:“所以,在这场争吵中的活路,一定另有所指。”
白素的话,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也不易反驳,我问:“何所指?”
白素皱著眉:“不知道,但至少可以肯定,沈万三是知道的 他在金漆记述中肯定了这一点。而且,和那盒子有关,或者说,那盒子可以提供活路 不论是人是鬼,都可受惠。”
白素所用的词汇,听来古怪碍耳之至,但倒也很能简单明了地说明问题。
蓝丝疑惑地问:“长生不老?”
白素道:“对鬼魂来说,还有甚么长生不老。”
我道:“若是和死亡相对,那么,永恒的存在,就是活路了。”
鬼魂虽然没有长生不老,但一样追求永恒存在,对我的说法,白素略想了一想,就点头道:“可能如此,具体内容,无法知道 假设有一种形式,可以使灵魂的存在状态起改变,变得很好,< 宝 书 网 >很理想,甚至永恒,那么,对灵魂来说,就是一条活路了。”
我道:“那和成仙也就相类似了。”
讨论到这里,三个人都静了下来,因为,灵魂成仙,那是甚么样的一种情形,也难以想像。
白素来回走了几步:“这样看来,易琳听到的呼唤,并不是针对她而发的,是有几个灵魂不断在发出信息,要走活路,易琳只是无意中收到而已。”
我点头:“可以作如此推测。”
我又道:“可恶的沈万三,他明知那盒子和活路的一切,却不在文中记述明白。”
白素道:“这不能怪他,一只聚宝盆,已令他家破人亡了,先是充军到了云南,再死于非命。若他泄露了那盒子的秘密,不是又要被皇帝抢去了吗?”
我忽然像是想到了甚么,先叫了一声:“等一等!”
接著,我急速走了几步:“沈万三说,有了宝盒,死也不怕,死了之后,也有活路可走。”
白素点头道:“照金漆记述来看,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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