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耿向晖的声音很低。
前面的光亮,是村口的轮廓,可耿向晖的反应,比在深山里遇到野兽时还要戒备。
李石头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攥紧了怀里的罐头瓶,不敢出声。
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的咔哒声,断断续续,从林子边缘传来。
声音很轻,要不是耿向晖的耳朵尖,根本听不见。
“你们在这等我。”
耿向晖又叮嘱了一句。
“别出声,别出来。”
说完,他没拿手电,整个人悄无声息的融进了路边的黑暗里。
白微紧张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
那个方向她的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就停在那儿。
咔哒,咔哒……
声音还在继续。
白微的心跳的厉害,她把李石头拉到自己身后,压低了手电筒的光。
耿向晖借着树影掩护,已经摸到了近前。
他蹲在一丛半人高的灌木后面,看向声音的来源。
自己的自行车旁,蹲着一个瘦小的黑影。
那人正拿着个扳手样的东西,使劲拧着自行车后轮上的什么零件。
耿向晖的眼神冷了下来。
村里人再穷,手脚也还算干净,偷鸡摸狗的事很少,更别说偷自行车这种大件。
这人,不像村里人。
他没有立刻出声。
他看着那个黑影的动作,那人拧了几下,似乎没拧动,又换了个角度,嘴里还低声骂骂咧咧。
不是想把车骑走。
偷车贼只会想办法开锁,或者直接扛走,没人会去卸零件。
他不管这人想干什么,敢动白微的东西,就是不行。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掂了掂。
就在那人埋头跟车轴较劲的时候,耿向晖手腕一抖。
“嗖!”
石子破空,精准地打在几米外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那个黑影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四下张望。
“谁?”
声音又尖又细,带着点公鸭嗓,是个半大孩子。
耿向晖没动,也没出声。
那少年紧张地听了半天,周围只有虫鸣。
他犹豫了一下,弯腰想去捡地上的扳手。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耿向晖动了。
他骤然弹出,几步就跨过了那段距离,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少年身后。
“找什么呢?”
冰冷的声音,贴着少年的后颈响起。
少年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他怪叫一声,也顾不上去捡扳手了,拔腿就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后衣领就被人一把薅住,他整个人被提得双脚离地。
“啊!放开我!”
少年剧烈挣扎,拳打脚踢。
耿向晖没理他,提着他走到自行车旁,在手电光下,他看清了这人的脸。
一张蜡黄的,营养不良的脸,十五六岁的样子。
这人他不认识。
“放开我!你是什么人!”少年还在叫。
“这话该我问你。”
耿向晖把他往地上一掼,少年摔了个屁股墩,龇牙咧嘴。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卸我老婆的车,你想干嘛?”
“谁,谁卸你老婆车了!我,我路过!”
少年眼神躲闪,嘴硬道。
耿向晖捡起地上的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带着家伙路过?”
他蹲下身,看了眼自行车。
后轮的车轴螺丝,已经被拧松了。
如果白微没注意,骑出去,尤其是在下坡的时候,后轮突然脱落……
耿向晖猛地抬头,盯着那个少年。
“谁让你来的?”
“没,没人让我来!就是我看这车新,想,想卸个零件去卖……”
“是吗?”
耿向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
“桦林沟就这么大,我明天去问问,谁家的孩子缺钱缺到要当贼了,你说我要是把你送到镇上的派出所,你得在里头待几天?”
一听到派出所,少年彻底慌了。
“别,别送我去派出所!”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一时糊涂!”
“少废话。”耿向晖不为所动,“说,谁指使你的?谁给你出的馊主意?”
少年眼珠子乱转,还在犹豫。
耿向晖没耐心了。
他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腕,那手腕细得像根干柴。
“我这人,没什么耐性,你要是不说,我就当你自己想害我老婆,山里头的规矩,对付想害人命的畜生,不用讲道理。”
他手上的力道慢慢加大。
少年疼得脸都白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下来。
“我说!我说!”
他终于扛不住了。
“是,是富贵哥!”
耿富贵。
又是他。
耿向晖一听这个名字,无名之火腾的就起来了。
“他让你来干什么?卸零件卖钱?”
“不,不是……”少年疼得直吸凉气。
“富贵哥说,说你不该在村里这么威风,他让我把车闸弄坏,再把后轮的螺丝拧松,让你媳妇儿摔个大跟头,长长记性。”
车闸弄坏,后轮拧松。
耿向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没想耿富贵还想出这种无耻恶毒的计策,竟然敢害白微。
他松开手,少年立刻瘫在地上,抱着手腕直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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