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说话了。
赫尔把背靠回沙发里，语气变得更加沉稳。
“先生们，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谁？是鬼子。”
他把“鬼子”这两个字咬得很清楚，这是他在一次非正式会议上从马歇尔口中学来的俚语，觉得特别贴切，从那以后就一直在用。
“自从珍珠港之后，鬼子已经侵占了菲律宾、马来亚、新加坡、荷属东印度，现在正沿着所罗门群岛向澳洲逼近。”
“如果澳洲落入鬼子之手，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美国本土，我知道你们想说那不可能，但一年前你们也说珍珠港不可能。”
会议室里沉默了不到五秒。
“李云龙的崛起，客观上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他在缅甸全歼日军四个师团，把南洋日军的南进攻势打出了一个大窟窿。”
“鬼子不得不从太平洋战场抽调兵力回防中南半岛，这些兵力原本是要派去瓜达尔卡纳尔的，派去进攻澳洲的。”
“李云龙在亚洲战场上，拖住了日本人相当一部分注意力，这给了我们宝贵的喘息空间。”
“诚然，他占领了缅甸。但缅甸是谁的殖民地？是英国人的。”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英国人的殖民地，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大英帝国在亚洲丢了那么多地盘，不差缅甸这一个。”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强大力量变成我们的朋友，而不是敌人。”
金将军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但没说话。
罗斯福一直沉默着。
他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食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上的皮垫，眼睛盯着壁炉里的火焰。
火焰在跳跃，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专注。
等赫尔说完最后一句话，他缓缓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有一种久经世故的从容。
“科德尔说得对。”
这句话一锤定音。
金将军和马歇尔交换了一个眼神，但都没有再反驳，罗斯福说出这句话的语调，意味着他已经做了决定。
“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打败日本。”
“任何能帮助我们打败日本的力量，都应该被团结，至少不能被推到对立面。”
罗斯福推动轮椅，从壁炉前转向会议桌，轮椅的轮子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李云龙是一个未知数，但未知并不意味着敌人。”
“他的敌人是日本人，我们的敌人也是日本人，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们是站在一起的。”
赫尔迅速抓住这个时机，加了一句。
“总统先生，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现实问题，滇缅公路。”
“委员长的电报里威胁说如果不能压制李云龙，滇缅公路的通行将无法保证。”
“但事实恰恰相反：现在滇缅公路的陆上咽喉，已经完全由李云龙控制。”
“如果委员长真的和李云龙闹翻，李云龙直接封锁公路，我们给重庆的物资一斤都进不去。”
“反过来，如果我们和李云龙建立外交关系，这条通道不仅可以继续保持畅通，甚至可能比之前更加安全。”
“因为显然，李云龙比英国人更能保护交通线。”
“所以你的建议是？”罗斯福看着他。
赫尔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他的建议。
“立即与李云龙建立外交关系，承认缅甸新政权，就在今天，不给英国人反应时间，不给委员长周旋余地。”
“只需要派出一个特使，甚至一封电报，表达我们愿意建立正式外交渠道。”
金将军张了张嘴，但赫尔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用手势压住了他，继续往下说。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但逻辑越来越清晰，显然这些想法他已经在脑子里转了很长时间，只是一直在等一个说出来的时机。
“这步棋的背后，还有更深的考量。”
“第一，拉拢李云龙，等于在南洋有了一个强大的军事盟友，可以直接威胁日军的侧翼。”
“第二，稳住他，避免他在我们和日本决战的关键时刻从背后捅刀子。”
“第三——”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眼睛亮了起来。
“超级武器。”
四个字落地，所有人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