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命令是什么时候到的?”
杜聿明没有回答,廖耀湘替他回答了:
“今天傍晚。”
“傍晚到的,现在快半夜了。”
孙立人的嘴角微微上扬,“杜长官考虑了好几个小时,一定考虑得很周全吧。”
杜聿明的脸色惨白得像纸,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是军人,听令行事,委员长的命令他不能不听,可是李云龙是民族英雄,是不该杀的人。
他像一块被两座大山夹在中间的石头,左边是忠诚,右边是良知,他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李司令,”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从废墟里刨出来的,“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李云龙看着他,目光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杜聿明的肩上。
“从哪里得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算怎么做?”
“遵从命令?对我动手?”
杜聿明沉默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轻轻点了一下头。
戴安澜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声音里满是愤怒和失望:
“杜聿明!你糊涂啊!李司令在彬文那救了第200师的命,在同古帮我们守住了阵地,在仁安羌解了英缅军的围,在腊戍炸死了两万多鬼子。”
“他是我们的恩人,是民族英雄。”
“你要抓他?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杜聿明没有说话,孙立人替他回答了:
“他不是糊涂,他是愚忠,委员长叫他去死,他也会去死。”
廖耀湘站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他看看杜聿明,又看看李云龙,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云龙抬起手,戴安澜和孙立人安静了下来,坐到椅子上。
“老杜,”
李云龙终于开口,“你真的为了一道命令,置十万将士于不顾?”
“你应该知道,我如果出了意外,远征军会发生什么?”
杜聿明抬起头,看了李云龙一眼,又低下头。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李司令,我是军人,我......”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是军人,听令行事,委员长让他抓人,他就得抓。
委员长让他杀人,他就得杀。
没有为什么,没有对不对,只有军令如山。
李云龙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来。
他的身影在煤油灯的光线下被拉得很长,像一个巨人。
他走到杜聿明面前,俯视着这个黄埔一期的老将,这个在抗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这个被一道命令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军人。
“杜聿明,”
他的声音充满了叹息,“我对你很失望。”
杜聿明的身体晃了一下,像被人在胸口重重打了一拳。
周围孙立人、戴安澜也都无比失望的看着杜聿明。
杜聿明是愚忠,他们可以理解,但无法认同。
委员长是最高统帅,他的命令应当服从,但委员长也是人,也会犯错,也会害怕,也会猜忌。
当一个人站在最高处、手里握着最大的权力时,他害怕失去,害怕一切不受控制的东西。
李云龙就是那个不受控制的东西,所以他要除掉。
而杜聿明,就成了他手里的刀。
可作为人,应该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而不是为了一道命令,残害忠良。
杜聿明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李云龙已经不对他抱有期望,他转过身,正要下令,廖耀湘突然站了起来。
“李司令,”
廖耀湘的声音有些急促,“我替老杜求个情。”
“他是军人,军令如山,委员长的命令他不敢违抗。”
“但他没有动手,他来找过我,他问我的意见,他在犹豫,他在挣扎。”
“这说明他心里有是非,有对错,有良知。”
“他只是被困在了军人和良知之间,走不出来。”
廖耀湘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李司令,老杜不该死,他是抗日名将,是远征军的副总指挥,是同古之战的大功臣。”
“他如果死在你手里,那是亲者痛、仇者快,让天下人寒心。”
李云龙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问题:
“廖师长,那你呢?你的选择是什么?”
“跟着我,还是跟着委员长一起做掉我?”
廖耀湘没有犹豫,声音斩钉截铁:
“李司令,我愿意追随你,你来缅甸之前,我们被鬼子追着打,第200师差点全军覆没,新38师被打残,第96师伤亡过半。”
“你来了之后,彬文那、仁安羌、同古、腊戍,四战四捷,歼灭鬼子十余万。”
“你是我见过最能打仗的将军。”
“跟着你能打胜仗,跟着你能杀鬼子,我廖耀湘愿意追随你。”
“只求你一件事,放过老杜,他只是一时糊涂。”
李云龙点了点头,又看向孙立人,孙立人苦笑了一声。
“李司令,我是留美回来的,学的是现代军事,不是愚忠愚孝。”
“我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我愿意跟随你,一起驱逐倭寇。”
戴安澜也跟着表态:
“李司令,我不用说了。”
“第200师的命是你救的,我的命也是你救的,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余韶缩在角落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李司令,第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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