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着。
在国军各部队开始向那些遭遇炮击的区域进行支援的时候,后半夜到了。
凌晨三点钟,黄河两岸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带着冰碴子的腥味,吹得北岸的枯草东倒西歪。
解放军独立野战军在黄河北岸的部队,开始行动了。
他们借助着夜色的掩护,将一只只木船推下水。
船底碾碎岸边的薄冰,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没有人高声说话,没有人打手电。
只有低沉的命令声在队列里悄悄传递:“上船,快。”
士兵们猫着腰,一个接一个地跳上船。
船身晃了晃,压出一圈圈黑色的水纹。
第一批部队开始向对岸行进。
木船离岸,船桨小心翼翼地划入水中,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对岸一片漆黑,没有探照灯,没有枪声。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炮响,那是佯攻方向还在演戏。
第一批登陆的是步兵部队。
他们需要在滩头建立起来一个稳定的登陆阵地,方便后续的部队跟进过来。
船头抵住南岸的淤泥时,士兵们不等船停稳,就翻身跳进了水里。
河水冰凉刺骨,漫过了膝盖,漫过了大腿。
有人打了个哆嗦,咬紧牙关,蹚着水往岸上冲。
棉裤湿透了,贴在腿上,冷得像裹了一层铁皮。
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而在第一批部队抵达之后,他们的任务便是向纵深开辟。
为后方部队构筑浮桥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在国军反应过来之前,把防线往前推出去至少几公里。
不然的话,后面的人挤在滩头上,一颗炮弹落下来就能炸倒一片。
这片区域的国军部队,正如郭汝瑰所提供的那份布防图一样,并没有多少兵力存在。
地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这里只放了一个保安团,而且是一个连步枪都配不齐的乙种团。
甚至哪怕是留守在这里的少部分部队,也都是地方保安团。
这些人平时的主要任务不是打仗,而是看码头、收税、欺负老百姓。
他们本身的警惕性就很差,基本处于摸鱼的状态。
哨兵裹着大衣缩在碉堡里打瞌睡,枪靠在墙角,钢盔扣在脸上当眼罩。
战壕里连个流动哨都没有。
等到独立野战军的两个步兵营已经在河滩站稳脚跟,并且开始向他们靠近的时候,这些国军部队才终于有所发现。
是一个起来撒尿的士兵先看到的。
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看到河滩方向有一片黑压压的人影在移动。
愣了一下,然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敌——”
那个“袭”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一排冲锋枪子弹就扫了过来。
可是,为时已晚。
这两个步兵营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老兵。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气,那是从无数次战斗里活下来的人才有的东西。
每个士兵都携带着冲锋枪和集束手雷。
冲锋枪是国产的仿MP18式,射速快,火力猛,在近距离交战中是绝对的利器。
集束手雷则是六颗手榴弹绑在一起,引爆之后能把一个碉堡的射孔炸塌。
为的就是在最短时间内,能提供足够压垮敌人的火力。
那些守在黄河岸边的保安团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
有人刚抓起枪,就被冲锋枪的子弹扫倒在地。
有人想往碉堡里钻,集束手雷就飞了进去,轰的一声,整个碉堡的顶盖都被掀翻了。
剩下的保安团士兵扔下枪,撒腿就跑。
有人边跑边喊:“共军过河了!共军过河了!”
声音在夜里传出去很远,但没有人来救他们。
这两处保安团的阵地,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就被独立野战军的步兵部队占领下来。
速度之快,连指挥这次行动的营长都有些意外。
与此同时,他们也没有停下来。
而是继续向纵深开辟,建立更加稳固的防御。
防止被增援过来的国军部队一波直接推到黄河岸边。
毕竟背水而战是兵家大忌。
他们可不觉得自己有韩信那样的本事。
韩信当年背水一战,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赌的是对手的愚蠢。
而今天,他们赌不起。
更多的步兵部队陆续乘坐船只完成渡河。
河面上,木船来来往往,像一条条黑色的梭子,在北岸和南岸之间穿梭。
有的地方结冰比较厚,河面上铺了一层白色的冰壳。
士兵们甚至可以直接踩着冰面来到对岸。
冰层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偶尔裂开一条缝,下面露出黑沉沉的河水。
胆大的老兵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新兵则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挪。
与此同时,大批的工程兵们也开始在对岸建起浮桥。
这些人都是从部队里挑出来的能工巧匠,手里拿着锯子、锤子、铁钉。
他们把一只只木船并排连在一起,上面铺上厚实的木板。
再用铁钉和铁丝把船体和木板牢牢固定住。
锤子敲打在钉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夜空中传出去很远。
他们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帮助坦克部队抵达黄河南岸。
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因为天亮之后,国军的飞机会来轰炸。
那时候如果浮桥还没建好,渡河部队就会暴露在空袭之下。
郑州绥靖公署的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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