券,干不了重活。能用来还债的,就只有这副身子。欠到最后,人家说多少就是多少,我没得选。”
她转向程梓:“我必须回去,她们要问我昨晚跑哪儿去了。”
于墨澜没有继续问名字,转头对程梓说:“今天不管谁来要她,都把人和要人的方式写下来。”
陶涛从外头回来,手里拎着一只饭盒。饭盒不是卢丹洁的,盖子上放着一小包菜干。
“送衣服的那个没直接回宿舍。” 陶涛把饭盒放到门边,“她先在收发点外头站了一阵子,又去了住处登记口。一路上有三个人找她问话,一个问卢丹洁今晚还回不回楼,一个问哪间屋还有空铺,还有一个问能不能弄到药。”
程梓指着那包菜干:“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把饭盒递给她,她没要饭,只把这包菜干拿走了。” 陶涛说,“我到水井边时,她把菜干给了另一个女的,那人接过就往楼后走。饭盒里的饭她一口没碰。”
于墨澜问:“郭晨露在不在?”
“在楼门口呢。” 陶涛说,“就跟送衣服的那个说了几句话。找她的人特别多,她不直接拿东西,只告诉别人该找谁。”
卢丹洁听见郭晨露的名字,把布袋又推远了一点。
“她跟楼里的人都熟。” 卢丹洁说,“谁缺女人,谁有空铺,谁手里还有工时券,谁在找药,她都知道得快。东西不在她手里,她就只管传话,告诉别人该找谁。”
医务点门外又吵了起来。那个水泥厂男工的妻子独自回来了,站在门边往里看。
“严大夫在吗?” 她问。
护士说:“严大夫去水泥厂看人了,还没回来。”
女人往屋里的药箱方向瞟了一眼:“他说什么时候能给药?”
“得等他回来看完再说。”
女人在门边站了一阵子,转身往南侧宿舍的方向走了。
于墨澜没叫住她,让陶涛跟上去,自己回到桌边,把田凯给的那张收发单又看了一遍。止疼片那栏是空的,退烧药只有一盒,下面写着 “高热优先”。
晌午前,苏玉玉送来一张派工名单。纸上写着今天地里新分来的女工,卢丹洁的名字旁边,还有两个人被她圈了出来。
“这两个也撑不住了。” 苏玉玉说,“一个总捂着肚子,脸色发白,一个站久了就发晕。这三个人都是从南楼出来的,早上又都被分到了地里。”
于墨澜把名单放在医务点的桌上。
“今天不管谁来问这几个人的事,你都记一下。” 他对程梓说。
程梓问:“都留在医务点?”
“留不下。” 于墨澜说,“先看看谁来要她们。”
午后,医务点门口的人少了一些。卢丹洁坐不住了,又要起身。
“我真得回去了。”
程梓劝道:“你这会儿出去,万一半路晕了怎么办?”
“晕在路上,至少还有人看得见。” 卢丹洁说,“欠着债不回去,晚上就有人找上门来,到时候更麻烦。”
于墨澜站在门边,问:“回去要还什么?”
南侧宿舍那边传来许建松的骂声,有人正抱着被褥往楼里走。“这几天怎么老有人私自搬铺?空屋归营地统一分配,谁私占谁滚出来重排!”
卢丹洁听见这话,转向窗外。
“那床被褥不是第一次搬了。”
“你的铺谁能动?”
“登记册上还是我的铺,可今晚要是有人占了,我就只能去别的屋挤。你要是不听他们的,明天就没人替我上工,打饭也没人给我留位置,去水房打水,也没人帮我挡一句闲话。”
陶涛回来时,鞋帮上沾着一层水泥灰。
“水泥厂那个女人没直接上楼。” 她说,“她先在住处登记口排了一阵队,又被人叫到水房门口。郭晨露跟她说了两句话,让她找一个袖口缝着红线的女的。那女的收了她一张工时券,没给药,只说能帮她问问。”
程梓问:“问谁?”
“问谁家能匀出一片药来。” 陶涛说,“不一定真有药,先把工时券收了,让她等着。”
卢丹洁插了一句:“她等不到晚饭的。”
“为什么?”
“她男人疼得厉害,会骂她没用。骂到最后,她会觉得自己不去找药,就是害了她男人。”
医务点外头有人喊严东。水泥厂那边派了个小工来,说那个男工把夹板拆了,手肿得比上午还厉害。
严东背上药箱,让护士带上干净纱布和一小瓶碘伏。临走前,他从药箱里取出一板止疼片,交给程梓。
“这板留在医务点。” 他说,“我那边要是能用,回来登记了再给。外头那些没包装的白片,谁都别让病人吃。”
于墨澜让陶涛别只跟药。
“先跟紧那个女人。” 他说,“别跟丢了。”
傍晚前,陶涛回到医务点。
“人在水房后头等过,没打水。” 她说,“郭晨露也过去说了几句,指了楼后。她把那张工时券递出去,收券的人没给药,只让她晚饭前别回水泥厂。她一直问能不能先给一片药救急,对方只说让她再等等。她问等谁,对方就说有人会去问。”
天刚擦黑,陶涛和于墨澜赶到了水泥厂的临时住处。
男工躺在床板上,拆开的夹板丢在脚边,右手肿得比上午高了一大截,颜色也更暗了。严东按住他的手腕,让小工去找木板和干净的布。男工的妻子进屋后,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
男工看见药,挣扎着就要去抢。
严东拦住他:“你早上已经吃过一片了,再吞这两片,出了事算谁的?”
女人把药片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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