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右前轮内侧。轮胎外面摆出一小截空量。
赵国栋问:“修完能上山吗?我们要往东边走。”
梁泳放下撬棍。“得先拆。拆完看我这有没有件,光嘴说没法告诉你。”
乔麦问:“得多久?”
“不晓得。”梁泳抬头,“嫌慢就倒出去。”
巷口的焊铁护栏已经合上。
“你这边什么意思?”赵国栋皱起眉头。
“没啥子。你们联防的带着枪,他们害怕。你们不找事,他们不会乱动。”梁泳说。
接下来他直接报修车费用。谈了一会,盐、干粮、钢票他都要,又加一小瓶医用酒精。
“拆车钱得先付一半。换件、接线另算钱。拆开拼不上我不退钱。要是赖账,外头那架子下面还有空位。”
乔麦骂了一句:“你这价比抢还快。”
梁泳指向巷口那排挂死人的铁架。“嫌贵把车推出去。”
赵国栋从队包里点东西,放到柜台外侧。他又摸出一颗硬糖。
糖纸闪出一点亮,小姑娘嚼饼的动作停住了。
梁泳把糖推回去。“别拿孩子压价。”
赵国栋说:“你价格报完了,糖给孩子的。”
梁泳轻轻呵了一声,撕开糖纸,把糖塞到小姑娘手里。“含着,别咬。别呛着了。”
小姑娘把糖抵到腮里,饼停在另一只手上。
“大夫在哪?”乔麦问。
梁泳朝对面大声喊:“顾大夫,来个人!”
对面配钥匙的小店里出来个老人。他手里拿了个小手电。
乔麦去开后车门。于墨澜下车时脚一落地,整个人就往车门滑,乔麦用肩顶住他。赵国栋等他喘上来才继续给梁泳数东西。
顾大夫让于墨澜坐到门边矮凳上,先问发烧几天、痰什么颜色、胸口疼不疼、有没有喝过生水。
于墨澜答得很慢,乔麦直接让他闭嘴,自己把他的病情说了。顾大夫用手电照他口腔,又把听诊器探进衣服底下让他吸气。第二口没吸完,于墨澜就开始咳嗽,咳得后背弯下去,手撑到膝盖上,半天才接回气。
顾大夫把听诊器收回来。
“先别拿肺炎吓自己。听着还没到那一步。”
乔麦憋着的那口气松了一半。
“像上感,往下走了。”顾大夫伸手,“吃的什么药?给我看看。”
乔麦把药板给顾大夫,他翻过包装看。
“谁让你们这么吃的?”
“昨晚烧得高。”乔麦说,“先压一压。”
“压也不是这么压。”顾大夫把药板塞回她手里,“抗生素先别动了。不是细菌。”
乔麦盯着那板药。“那布洛芬呢?”
“三十八度五以上再给。别一把一把往里塞,胃受不了。”
“是不是阳了?”乔麦问得很快,“我那年阳过两天就好了。”
“那是以前。现在人哪有抵抗力。”顾大夫把手电塞回外套口袋。“甲流新冠都可能。具体哪种病毒,没试纸。你们给他戴口罩是对的。”
于墨澜手还撑在膝上。那句话说进来,他忽然想起那年他自己也阳了,请了三天假,林芷溪出门上班前总给他烧一壶热水搁在床边。那只壶浮得很具体,又浮得很远。
今天三月二号。他试着往下数,数到五号,胸口堵了。他想问大夫什么,话转了一圈,嘴先没动,又想咳嗽。他闭着眼睛把气接回来。
顾大夫等他那口气续上:“能发烧就是有抵抗力。今天回去少说话,能睡就睡。少走路,多喝水。抗病毒药我没有,片子也拍不了,你们只能自己找。再后面还烧,就看命。”
乔麦把药板揣回口袋里,捏得很用力。
诊费给完,顾大夫回去了。车已经被梁泳卸下右前轮。胶套撬出一段,减震筒下口挂着亮油,拉杆外皮被刮开了。
赵国栋蹲在车旁,盯着看了很久。梁泳从零件堆里拖出两只胶套比尺寸,一只内径小,一只外圈开口。他把不合适的丢回盆里。
赵国栋问:“平时就靠这些旧零件修车?”
“全是拆的。”
“从哪儿拆?”
“满大街坏车,沟里翻的,停车场剩的,慢慢攒。”
赵国栋把话引到柜台后。“你孩子一直待店里?”
梁泳的撬棍停在手里,撬出的胶皮落进铁盆。
“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
乔麦问:“她妈呢?”
“水边没回来。”梁泳把铁盆往门里踢,去拆灯壳。
小姑娘听见“妈”,抬头看了眼梁泳,又低头啃饼,饼屑落到脏脏的小围裙上。梁泳踢开脚边那截旧线束,继续拆灯壳。赵国栋要拍店里,梁泳允许了。他躲开相机,又把孩子往柜台里推了一截。赵国栋拍街面、门头和车。
梁泳转头:“你们联防拍照,要记我家?”
“写车怎么坏了。”赵国栋说。
“那就写车。别写我闺女。”
“我不拍孩子。”
巷口钢管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梁泳门口。“拍可以,别乱管闲事,别往上面乱报。”
赵国栋说:“我不记你们。”
今天车修不完,车留在梁泳店里。赵国栋拿了一包干粮,托拿钢管的叫来一辆带棚三轮。蹬车的男人看了看于墨澜,再看乔麦手里的枪。
“三个人我拉不动。”
“你拉他俩就行,我跟着走。到桥头。”赵国栋说。
“他吐车上你得多给我两根烟。”
乔麦扶于墨澜上三轮,自己坐在一侧撑住他肩膀。
三轮过一个浅坑,于墨澜忽然吸不进气,像胸口里塞了湿布,只好张口喘。有一段他以为还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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