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了。粮站那边,检修井的位置按陈志远说的,没有偏差,进去就是。格局、人数,和田凯探报的基本吻合。
他把本子还给梁章:"叫陈志远来,外头说话,不用进来。"
陈志远走出来,站在走廊里,没戴眼镜。昨夜他在宿舍住的,但有人看着。于墨澜把结论交代清楚:"现在事情和你说的都一样。"
陈志远的肩膀动了一下,随即静止,他把双手插进棉袄的袋兜里,没有说话。
"你回去。"于墨澜说。
陈志远转了身,走出几步,停下来:"老鬼怎么处置?"
"按规矩。"
“能不能让我……”
“按规矩。”
陈志远没有再问,继续往前走,拐角处消失了。
换药的事于墨澜是在过道里见着的。种植组临时仓库的门口,苏玉玉蹲着,帮徐强把旧绷带一圈一圈拆下来,绷带外层泛黄,靠近伤口那一面有陈旧的血迹,早已经干硬了。里头的伤口没有再渗血,结了一层薄痂,痂边缘的皮肤从白转出了一点淡红。
"好多了。"苏玉玉没有抬头,低头拿棉球沾了点酒精仔细擦拭,"再换几次,应该就差不多了。李医生那边太忙,我帮你处理一下。"
徐强把袖子再推高一点,配合她的动作,手肘搭在腿上,没说话。
苏玉玉重新上药,把新绷带卷了几圈,末尾用布条打结,收手,站起来,两个膝盖上沾了一块地上的霜。
于墨澜没有停,继续往调度室走。
当天午后,于墨澜把大坝时代带下来的那本纪律册找出来,翻到处置条例。秦建国当初定的规矩:对营地人员造成武装伤亡、实施物资劫掠、且俘虏已无进一步情报价值,处置不需复议,留记录备查。
孙有贵与朱洪波两个名字,两项并列成立——藕塘伏击死过人,炮击冷库死过人,这两件事都是陈老大保卫团的手笔,孙有贵当时也参与了执行,朱洪波是直接参与者。情报已经问完,粮站已经拿下,留着没有更多用处。
于墨澜在两个名字旁边各打了一个叉,把本子交给梁章。梁章签字,让常新送到秦建国处看了,再送回来。这套流程走完,用了大约一刻钟。
剩下的俘虏,作为苦力,先干活观察,跟白朗他们刚加入的时候待遇一样。白朗他们转运站的人跟大坝的,两边本来都不是什么仇人,这两月一起干活,同吃同住,已经不怎么划界了。
执行在院子东侧,用院墙做背景,小杨和另外两人执行。
子弹金贵,但还是用了枪决,因为规矩。
前后相隔约二十秒。
第一声响过之后,院子里正在搬运爬犁的几个人停了片刻,没有人走过去,又继续干活。第二声之后,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尸体用旧麻袋装了,拉出营地,选了一处荒地抛了。
傍晚还没到,于墨澜把陈志远叫进调度室,这回让他坐下。
"情报属实,粮站的物资已经入账。"于墨澜把那本速记本推到他面前,翻到梁章记的页面,"按当初的约定,暂缓处置理由成立,留你条命。"
陈志远的手按在速记本上,没有翻,看了于墨澜一眼。
"你继续管账,配给标准不变。"于墨澜说,"观察期三个月,林芷溪和秦工定期核查账目,有出入当场说。三个月内不能出外围,不能私下接触营地以外的人,不能藏东西。出了问题,没有补偿。"
"明白。"陈志远把速记本推回去。
"有话说吗?"
陈志远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我老婆,王慧。"他说,"两个多月前她还在新城区那边,我们事先约好了一个记号,我有她藏身的地址。"
于墨澜把纸条拿起来看了一遍,纸条上写的字很工整,地址、楼号、单元、记号,还有一行小字:有我妹陈玥的消息,她可能也在附近。
"陈玥是你带过来的。"于墨澜说。
"是。"陈志远顿了一下,"老鬼那时候要抓我,拿我妹要挟我,我们跑的时候,被老鬼拿枪打了。"
"你先回去。"
陈志远站起身,拉好棉袄领口,没有再说别的,转身出去了。
秦建国没在调度室,他自己找了个小屋。屋子里烧着小炉,有股药味。他靠着枕头坐着,烟斗放在床头柜上,没有点,独眼看向走进来的于墨澜。他最近咳嗽比前几天重,说话声音也哑。
于墨澜把纸条放在床头柜上,就放在那根没点的烟斗旁边。
"陈志远主动交的,他老婆的藏身点。"
秦建国伸手拿过来,凑近眼睛看了一会,放回去。"你打算怎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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