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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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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小人国(一)(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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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先滚出几声女子的呜咽,转瞬又变作男子的粗吼。
    女子:“我不是疯子!”
    男子:“蠢妇,全怪你!让你杀人你不杀,活该被抓住。”
    因徐寄春一路叫喊,引来不少百姓围观。
    这般男女声交替的诡异呓语,吓得百姓与官差连连后退。
    有人高呼:“疯子啊……”
    徐寄春勾起唇角,兀自诉苦:“武大人,学生并非妄言,她的确是疯子!”
    武飞玦朝身后递眼色,周遭的官差涌向秦采蘩。
    沉重的镣铐锁上她的手足,两个官差架着她往外拖。拖拽间,她口中男女声仍在撕扯不休,时而尖啸时而粗吼,吵得人毛骨悚然。
    武飞玦走前,探究的眼神在徐寄春与陆修晏身上来回打转。
    最终,他笑着喊走陆修晏:“明也,舅父想你了,你今日随舅父回府。”
    陆修晏原想拒绝,但架不住武飞玦生拉硬拽,只能随他回武家。
    “子安,我明日再来找你!”
    “……”
    徐寄春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盼着武飞玦多留陆修晏几日。
    等围观的百姓散去,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凉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苏映棠早已跑去找张夫人,独留十八娘守在徐寄春身边,随他坐在地上。
    闭门鼓不停敲,徐寄春扭头催她回家:“城门快关了,你还不走吗?”
    十八娘背过身去,只留给他一道单薄的背影,肩头微微耸动。
    徐寄春扶着墙起身,无奈道:“你哭什么……”
    “子安,谢谢你。”
    她今日帮苏映棠破了案,不日还能去地府闲逛。
    可是,徐寄春方才却因帮她,差点死在秦采蘩的银簪之下。
    其他鬼的供奉人,无灾无虞。
    只有她的供奉人,劫数不断。
    十八娘:“子安,要不你把我的牌位撤走,别供奉我了。”
    徐寄春绕到她的面前,蹲下身:“撤迁生母牌位,乃不孝之举。大周以孝治天下,若让有心人得知此事,我不光做不成承奉郎,还会被赶出京城,身败名裂。”
    十八娘抬起头:“又没人知道你在供奉我……”
    徐寄春面露难色:“迟了。有一日你没来寻我,我邀了几位同科进士到宅中吟诗。他们都瞧见了你的牌位,还赞我是个孝子。”
    “你……你别撤了。”十八娘一时也有些后怕,赶紧阻止。
    “你快回家。”
    “蛮奴让我先随你回家,等她一起走。”
    “那我们走吧,回家。”
    说好来接十八娘的苏映棠,等至子时,仍不见鬼影。今日虽是双日,但已过子时,贺兰妄早不在城中。
    十八娘气得牙痒痒:“这蛮奴,定是忘了我。”
    徐寄春躺在地上,旁观一团虚影坐在床上捶床生闷气,一声低笑猝不及防地从喉间滚了出来。
    十八娘听见笑声,唉声叹息地倒回床上。
    “儿笑母,也是不孝之举。”
    “我今日笑,往后不笑了。”
    “哼。”
    “子安,你说秦娘子能活下来吗?”
    “我们已拼尽全力,剩下的事,交给她自己吧。”
    如徐寄春所料,一个月后的朝堂交锋。
    先是顺王一派的言官称:秦采蘩残忍弑亲,悖逆人伦,罪不容诛。
    刑部与大理寺则依律查证,将秦融常年禁锢亲女、以邪术杀女取血之确凿罪证、并秦采蘩六年受虐之实情、以及其罹患癫狂之医案诊状,一并具本上奏,奏请依律免其死罪。
    这场朝堂之争,持续三日。
    最后因燕平帝的一句话盖棺定论:“今逢太后万寿之期,宜布宽大之泽。朕感念苍生,特降恩旨赦其死罪,以彰仁德。”
    不过,据陆修晏从亲娘处得来的小道消息:燕平帝赦免秦采蘩,压根与韩太后无关。
    十八娘:“黄衫客找韩太后哭了几日呢。”
    陆修晏:“凡大赦天下,十恶之罪皆不在赦免之列。韩太后哭也没用,不过……”
    十八娘:“不过什么?”
    陆修晏:“不过秦娘子运气不错。今年端阳龙舟赛上,顺王府使阴招赢了圣上的龙舟,龙颜沉了好几日。偏偏前日顺王自己不长记性,又在御前提起龙舟之事。圣上正愁没由头敲打顺王府,便借此案给顺王府添堵。”
    秦融这一生,起也顺王府,败也顺王府。
    倒真应了那句话: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秦采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张夫人亲自将她送往许州老宅,名为静养,实则看管。
    而老宅之中,早有几位与她同父异母的女子正耐心等着她。
    所有事尘埃落定,唯独那个道士,秦采蘩始终不肯透露他的姓名。
    只说死了,被她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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