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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为鸾帐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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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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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瘫晕着的耶律坚,这样冷的天,晕在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现。
    要是能大病一场就好了,然后赶紧回去戍边,别再来纠缠她。
    足上的铁链被扯动,她回眸看去,谢锡哮已经走了很远,她赶紧追上去跟在他身后,实在是忍不住开口数落两句:“你太冲动了,我是偷偷带你去见的他们,若是杀了人,事情闹大被人发现怎么办。”
    谢锡哮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只嗤笑一声:“那便将我继续关回去,又能如何?不外乎是些皮肉之苦。”
    若是可以,他甚至希望能替弟兄们受伤,只伤他一个,不叫旁人受苦。
    可胡葚不知他心中所想,着实因他这话有些生气:“你若是被继续关押,那我们这些日子的力气不是白费了吗?”
    杀了可汗看重的人,犯了错,被关押被施刑,那跟投诚重用有什么关系?叫暗处的探子一看,哪里还会信他已经降了?
    谢锡哮扫了她一眼:“又不是我让你费力气、生孩子。”
    一路走回营帐之中,谢锡哮进去后便坐在榻上,身上的戾气一点点散去,倒叫他此刻似失了魂魄般,整个人颓然沮丧。
    胡葚觉得他或许是因见了那些人的惨状,受得打击太过,她说话也跟着直白了些。
    “你真是死脑筋,你想让他们好过,降了不就好了。”
    她故意在言语里设了个套:“我知晓你不会愿意,那便诈降嘛,先给人救出去再说。”
    谢锡哮垂眸,长睫湮没眼底的光亮。
    好半晌,在胡葚以为听不到回答时,才缓缓开口:“只要是降将,无论诈降与否,无人会深究,名声再难保全,此生遭人非议,所谓诈降不过自欺欺人。”
    胡葚心中一凛,怀疑他是不是看透了可汗的计划。
    可细细想来,这招是中原来的那个叫袁时功降将出的,都是中原人,他能想到也算不得稀奇。
    更何况这招算是阳谋,阳谋阴损之处便是在让人躲不过去。
    胡葚抿了抿唇,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再打击一次,推他一把。
    “你现在嘴硬不降,才是自欺欺人,可汗赏了你多少东西,连我都是一并赏给你的,在旁人眼里,你就是降了。”
    她不再理他,自顾自解开铁链,将帕子好生收好,等下雪了再去洗。
    冬日里河水要结冰的,用水都是麻烦,哪里能浪费来洗帕子。
    而谢锡哮仍旧是那副模样。
    她去忙活做饭,谢锡哮静坐出神;
    她缝兽皮,谢锡哮静坐出神;
    夜深后她躺回被窝里准备睡觉,谢锡哮还是在榻边静坐出神。
    也不知是这两日伤养好了些,还是这屋内暖绒的火堆,将他玉色的面颊衬得生出血色,可仍旧削弱不去他身上的伶仃萧索。
    好像攻心之计就是在某一时候才有用,刚被抓来时,身上的血还是热的,满腔的恨意会让他觉得什么都不在乎,即便是死了,埋在异乡的也是忠骨,他们以死为荣。
    但一年的折磨吹散了热血,有的只有不甘,与不愿承认从前的坚持都是虚妄。
    从家国的热忱,变成了个人的执念,如今他看到同袍的凄惨,原本或许觉得这是对家国理所应当的忠贞,如今看来,或许是自欺欺人的执着。
    胡葚没管他,受了打击的人,总要自己慢慢想明白才好。
    只要他别大半夜爬起来作诗吵她睡觉就成。
    *
    胡葚半夜还是被叫醒了。
    睁眼时谢锡哮就在她身侧盯着她,这当真是给她吓了一跳,忙摸枕下的匕首。
    但谢锡哮先一步开了口:“我要见可汗。”
    胡葚不知他在发什么疯:“夜深了,可汗怕是早便歇息了。”
    谢锡哮喉结滚动,深邃的眸中含着复杂的情绪:“若我说,我要降?”
    “你就是降了也得等明天,这么晚出营帐是会被狼叼走的,可汗也要休息,才不会立刻见你。”
    谢锡哮颓然垂眸,嘲讽道:“你还真是为你们可汗着想,对你兄长言听计从。”
    胡葚没听懂,看着他眨眨眼:“阿兄对我好,我就应该听我阿兄的。”
    谢锡哮呼吸粗沉重了起来,他的不甘与怨恼一同作祟。
    她的话,击垮了他一年来所有的坚持,让他走上通敌降将的路,为什么她还能在此处安寝?
    他开口,故意要往她心中刺:“你看重你兄长,但他却把你当物件,先许给我,又要许给白日里那个蠢货。”
    胡葚对着他又眨了眨眼:“没关系的,我信阿兄的,才不信耶律坚的话,多谢你啊,这么晚了还有心思为我着想。”
    谢锡哮的面色骤然黑沉下来。
    他觉得她这话分明是在故意阴阳怪气的讽刺,可偏生她眸中纯炙,这话竟是她发自内心。
    他的话非但没能刺伤她,让她同自己一样辗转难眠,反而得了她真心感谢,竟觉得他是在为她着想。
    他被气得冷笑,猛然起身,转头回了自己的矮榻。
    胡葚不解地看了他两眼,没瞧出个所以然来,但瞧着他没有再靠近的意思,这才松了握住的匕首,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她才不会把这些事放在心上,阿兄有他自己的难处与执念,他想去中原,想去江南,她也希望阿兄能得偿所愿。
    当初若不是因为她,阿兄或许早就随商队去了中原,但他留了下来,为了照顾她,带着她在草原上一点点活下去,一点点得了可汗的赏识。
    现在他有了名头,再去中原,意义便全然不同。
    一个大败中原的草原将领,中原再不可能容得下他。
    *
    次日一早,胡葚心中还记着谢锡哮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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