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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为鸾帐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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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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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干净的帕子,穿戴好便对着谢锡哮指了指热水:“你自己来擦罢,这帕子是从中原来的,我平日里都舍不得用的。”
    言罢,她没管他,只将身上的腰封重新好好系了系,大摇大摆出了营帐,似是饱餐一顿后犯困般悠哉,就是走得有些慢,这模样刺得谢锡哮眼疼。
    待她带着肉汤回来时,谢锡哮已经合衣躺了回去,又是早上那副气息奄奄的模样。
    胡葚捧着汤碗,里面还放着只他一人来用的石勺,见状俯身下来唤他:“你还好吗?”
    榻上人没有应她。
    应是睡了罢,也是,身上还带伤带病呢,也该休息休息了。
    见过他白日里那副模样,胡葚再不敢掉以轻心,这人坚毅得很,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不能再不设防。
    她自己吃饱吃够,便去将自己营帐的东西搬过来,放了一个匕首在枕下,另一个匕首在腰间,即便是睡下也不曾解开。
    谢锡哮醒来时,看到的便是她在营帐的另一处缝羊皮,听见他的动静,漫不经心看他一眼,而后继续手里的动作没停:“你醒啦?”
    “你要留下?”
    “我是可汗赐给你的女人,当然是要跟你在一个营帐的。”
    谢锡哮不在言语,只盯着她看了几眼,便重新阖上双眸。
    他的底线在一步步向后退。
    旁得事都做了,也不差在一个营帐,更何况也不是同榻而眠。
    *
    胡葚这三日一直守着他,没事的时候便在营帐里缝兽皮准备过冬,到了天暗下来便依照约定成两次事,结束了就回自己的暖和地铺里窝着继续缝兽皮。
    但她时有时无的视线落向榻上人时,谢锡哮愈发对这种监视感到厌恶。
    他只觉自己好似被摆在了看台之上,一举一动都被她看在眼里,甚至每日还要在某一个他不曾预料到的时间,见她一步步靠近自己,压住他行亲密事,他觉得自己似花瓶般被注视,被亵玩。
    直到三日终于过去,第四日晨起,胡葚便拿着铁链走到他身侧:“说到做到,我带你去见他们,但咱们得拴在一起,省得你跑了。”
    谢锡哮看着她的蹲下身来动作,冷嗤一声:“我若想跑,将你腿砍下来,我仍旧能跑。”
    胡葚不在乎地扯了扯铁链看看结不结实:“我不会给你刀,你没法砍的。”
    她站起身来:“走罢。”
    关押剩下五个人的地方离这里有些距离,胡葚带着他行小路,免得被人撞见到时候还得解释。
    一路行到一个营帐处,她抬抬下巴:“进去罢。”
    这一年来,谢锡哮心中一直记挂着他们,可此刻当真要见,却生出了怯意。
    他不知进去后会看到什么,也深知自己受到的苦痛弟兄们定也不必他少,他心中沉闷,袖中的手攥得愈发紧
    他立在营帐前,高大的身子格外显眼。
    胡葚看着着急,干脆直接推上一把,直接将他推进了营帐内。
    屋中的血腥气猝不及防闯入口鼻,谢锡哮瞳眸骤缩,视线落向床榻处,心口似被人死死捏握着,发疼发涨,让他近乎窒息。
    榻上人听到声音侧眸过来,入眼便是一双空洞的眼。
    谢锡哮呼吸都变得滞涩,他喉结滚动,抬步走到他榻边,一点点俯身半跪下来:“齐刻风,是我。”
    榻上人唇角动了动,难以置信开口:“将军?谢将军?”
    久违的称呼混着沙哑的语气,谢锡哮只觉心口似遭凌迟般疼。
    是他将人从京都带过来的,他却没能护好他的弟兄,没能将他们全须全尾带回去,深陷敌营被折磨得遍体鳞伤。
    齐刻风生了一双很漂亮的丹凤眼,生得是男子中少见的秀气,也因此入军营时,很多人都误以为他年岁很小,他人机灵,嘴很甜,行军到何处,都招惹来姑娘给他送东西。
    所以,为什么偏他被剜去了眼睛?
    北魏人也知晓他的眼睛生得漂亮,故意摧毁凌虐?
    齐刻风很激动,挣扎着要起来,身子却因难以承受他的激动而颤抖,他哭了,泪顺着空洞的眼眶流下来,却混浊地含着血丝:“将军,你怎么过来的,你可还好?”
    “我还好。”谢锡哮忍着背上的伤痛,声音沙哑得似吞咽了尖锐石子,一点点从喉咙滑下去,硌在心肺之中。
    他沉声许诺:“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们回去。”
    胡葚看不得这种,先一步将头转过去,盯着落下的帐子,一言不发。
    身后二人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悲怆,而谢锡哮则是报喜不报忧,无论问什么,都说还好。
    胡葚将头垂得越来越低,此刻其实她更应该出去,她听不得这些。
    仗只要打起来,这种人便会很多,但草原上是不可能不打的,因为所有东西都要靠抢。
    草原人打草原人,草原人打中原人,她看过很多人这样死去,或许有哪一日便会轮到自己。
    阿兄说,只有什么时候一统中原,什么时候才会停止。
    她觉得这一日太过遥远,但她也盼着,什么时候能到中原去,再没有这种事发生。
    她想逃离这里,但她的耳朵却必须竖起,仔仔细细将他们的话听进去,记在心中,以免错漏了什么要紧事。
    这样的人,还要见四个。
    胡葚带着谢锡哮一个个走过去,有断了腿的,有失了胳膊的,只有一个人四肢齐全,但身上受了很重的伤口,在榻上气息奄奄。
    回去的路上,谢锡哮周身萦绕得戾气更重,胡葚跟在他身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也不知是不是受得打击过大,身形似有不稳,到最后停下步子以手成拳抵在唇便猛咳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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