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入云的钢铁大厦将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红蓝相间的光影犹如锋利的刀片，在迷蒙的雨雾中疯狂闪烁。
天穹之上，没有血月，只有几道拖拽着幽蓝尾焰的巨大飞碟形飞行器在云层中无声地滑行。
“安琪，出来。”林夏退到一条昏暗的小巷口，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左肩上一团浓郁的扭曲翻滚而出，腥龙瞬间凝聚成型。
刚一出现，安琪就好奇地左右张望，打量着四周这座充满科技压迫感的钢铁森林。
“不错的地方唉。”安琪啧啧道，“比我们拜龙教的龙窟豪华多了。”
林夏瞥了她一眼，开口道：“小世界里也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吗？”
安琪伸出漆黑的龙爪挠了挠长满鳞片的下巴，龙眼里闪过一丝思索：“万千世界中像这样拥有强大力量的小世界多的是，不过大多数都是其他种族的世界，你们人类的小世界，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级别。”
“按理来说，人类的小世界一般都不会有太强大的力量，毕竟在踏入序列之前，人族的力量实在太弱了，这地方就显然点得有点离谱。”
林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心念一动，根本不给安琪反应的时间，直接把她收回了脑海深处的棋盘空间。
“喂，你这家伙收我进去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脑海中立刻炸响了安琪气急败坏的抱怨声。
“忍着点吧，圣女大人。”林夏在脑海中回了一句。
“你的深渊气息太重，我担心再被它们盯上，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林夏走出小巷，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往前走去。
初来乍到，他需要四处看看，尽快找到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核心信息。
林夏走在拥挤的街道上。
这里的建筑风格虽然和地球上的现代都市大差不差，但压抑感却呈几何倍数递增。
不过，最让林夏感到心惊的，是过往行人的状态。
冷漠。
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漠。
街上的人流十分密集，但竟然听不到哪怕一句交谈声。
每一个人都戴着造型夸张的全封闭式耳机或者全息目镜，双眼盯着空气中只有他们自己能看到的虚拟屏幕。
他们低着头，神色匆匆地快步走着，哪怕在拥挤的街角发生肩膀碰撞，也只是如同行尸走肉般调整方向继续赶路，连头都不会抬一下。
路人与路人之间，没有交流，没有眼神触碰，仿佛每一个人都是一座被厚重冰层包裹的孤岛。
“轰！”
远处的高架桥上突然发生了一起惨烈的车祸，一辆悬浮车撞毁爆炸，火光冲天。
然而，除了靠近爆炸点几米内的人发出几声惊恐的尖叫外，稍远处的行人仅仅是麻木地抬头瞥了一眼那团火球，随后便再次低下头，漠不关心地继续赶路。
这诡异到极点的社会氛围，让林夏想找个活人打听消息的计划直接泡汤。
这种封闭的赛博社会，如果能有一个网吧就好了。
林夏在心里暗自琢磨。
仿佛是命运的巧合，就在他走过一个街角时，林夏突然在街道边的一排商铺中，看到了一家略显陈旧的店面。
店面门口挂着两个巨大的全息电子横幅，在周围冷色调的霓虹灯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上面用刺眼的土黄色荧光字体循环播放着广告词：
【欢迎光临怀旧网络会所】
【本店均为纯手工键鼠怀旧配置，拒绝脑机接口，新人注册免费上网六百分钟！】
怀旧？
林夏眼前一亮，快步走过去，推开沾着水珠的玻璃门。
一进门，一股混杂着烟草、咖啡以及电子元件散发出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迎面便是一个环形的金属前台，里面坐着一个化着浓重金属烟熏妆的女孩。
她正带着一副硕大的耳机，嘴里嚼着某种合成口香糖，双手在机械键盘上噼里啪啦地飞快敲击着，对推门进来的林夏完全视若无睹。
林夏走到前台，屈起手指，在不锈钢桌面上用力敲了敲：“你好，上网。”
女孩依旧头也不抬，嘴里的口香糖吹出一个粉色的泡泡，啪地一声破裂，声音如机械般冰冷：“看清楚外面的招牌，这里都是怀旧配置，没有元宇宙深度潜入设备，要高配置去隔壁街。”
“另外，今天城区的身份网络遭到黑客攻击，身份登记系统瘫痪了，扫不了身份芯片，仅支持不记名的现金付款。”
听到身份系统瘫痪几个字，林夏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顿时落了地。
他刚才还在头疼，自己是个从深渊跨界而来的黑户，根本没有这个世界的身份，正盘算着要不要动用武力，现在看来连这步都省了。
林夏再次敲了敲柜台，“我是新账号，看你们外面广告上说，这里送六百分钟免费时间对吧？”
女孩依旧头也不抬：“今天身份登记系统坏了，没有身份芯片录入，所以注册不了新账号，你要想蹭免费时长，明天系统修好了再来吧。”
林夏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今晚不准备走了，你让我先免费上一晚机子，明天系统好了，我直接注册就行。”
听到这话，女孩敲击键盘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她摘下一侧的耳机，抬起头，画着浓重眼线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林夏几眼。
看着林夏俊美的脸庞，她撇了撇嘴，咽下了原本要骂出口的脏话。
她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抓出来一块边缘掉漆的金属手牌，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十八号单人包间，这张卡里就只有十个小时，超了的话，明天你要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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