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缨不卑不亢、缓缓踏入荣安堂,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众人。
老夫人端坐主位,向来和颜悦色的脸变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看样子气得不轻。
柳银霜则是“贴心”地站在身侧,一手轻抚着老夫人的后背,一边含笑望向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挑衅。
大嫂姚昕月坐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撇着嘴,等着看她的笑话。
这场景,比戏台都热闹!
洛云缨心中冷嗤,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屈膝,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儿媳给婆母请安……”
正欲起身,一只茶盏便凌空飞来,砸在她的脚边。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角,碎片四散飞溅,险些划伤了脚踝。
老夫人气得发抖:“洛云缨,你可知罪?”
洛云缨垂眸看着地上破碎的茶杯,心中毫无惧意,反而生出一股荒谬感。
老夫人真是气极了,连丝毫的体面都不屑维持了。
她缓缓抬起头,迎上老夫人的怒视,没有半点波澜:“儿媳不知,何罪之有?”
“不知?”老夫人狂怒地指着桂嬷嬷。
这老刁奴立刻跪倒在地,额头缠着渗血的布条,一把鼻涕一把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桂嬷嬷是我身边的老人,今日奉我之命去看望你,你竟敢对她动手,将她打得头破血流,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母,还有没有规矩?”
洛云缨抬眸,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几分冰冷的嘲讽。
她瞥向地上哭嚎的桂嬷嬷,又落回老夫人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老脸。
“原来,是婆母让桂嬷嬷去看望儿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桂嬷嬷是来索命的!”
此话一出,场上众人的神色都微微一滞,明显透着不敢置信。
一向逆来顺受、骂不还口的洛云缨,居然敢顶撞老夫人!
真是反了!
老夫人震惊之余,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仿佛被戳中了心事。
她仓皇地想要喝口茶,却抓了个空,忘了那杯子早在她的盛怒之下,摔得粉碎。
“一派胡言!”老夫人强作镇定:“你休要狡辩!”
洛云缨嘴角笑意更深:“是不是狡辩,婆母一问便知,需要儿媳将人请来对峙吗?”
“不过,儿媳倒有一事请教。”
“谁去看望病人,是寅时刚过,天还未亮就去砸门,还言语刻薄的?”
“我拖着病体无法起身,桂嬷嬷就仗着婆母的名义,强行闯入房内,还打伤我两个丫鬟,还想对我动手,我不过是自保,怎就成了打婆母的脸面?”
春桃和夏荷适时地亮出受伤的脸:“老夫人,这些伤就是她打的,可狠了。”
“她这是想要我们的命啊……”
“还请老夫人替我家小姐,替我们做主啊……”
一边是春桃和夏荷,一边是桂嬷嬷,两边都跪地哭诉,求着老夫人做主,吵得老夫人头痛欲裂。
“住嘴,都给我住嘴!”老夫人气得敲桌。
洛云缨却压根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
“桂嬷嬷此等行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强盗入室,要杀人性命。知道的,只会说婆母管教不严,纵容桂嬷嬷以下犯上,趁着儿媳病中,想要儿媳的命……”
她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婆母苛待儿媳,这事若是传出,京中会如何议论顾家?”
“若被言官上奏陛下,夫君好不容易拼杀的战功,岂不是要因这内宅阴私而蒙尘?”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直戳老夫人最在意的顾家颜面,与顾砚辞的前程。
老夫人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洛云缨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
洛云缨微微垂眸,看似恭顺,眼底却一片冰冷:“所以,儿媳思来想去,此事定不会是婆母授意,而是这刁奴狗胆包天,假借婆母名义,对儿媳不利。”
“为了婆母的清誉和侯府的名声,儿媳这才教训了桂嬷嬷。”
“婆母,你应该感谢我,不然,整个顾家的名誉,就要毁在这刁奴手里了……”
洛云缨此话,将自己摆在了维护侯府的道德高位,堵得老夫人哑口无言。
老夫人气得脸色发青,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锦垫。
这时,一旁的柳银霜开口道:“纵使是桂嬷嬷冒犯了二嫂,你也不该这般打骂,有什么事,自有老夫人撑腰,还是说,二嫂你信不过老夫人?”
柳银霜这话看似在为老夫人抱不平,实则是将洛云缨推到“目无尊长”、“不信任婆母”的境地。
洛云缨心下一凛,如刀的眸光骤然刺向前方:“平日里,老夫人常说表妹愚钝,我还替表妹鸣不平,没想到,表妹你果真蠢笨如猪!”
“你……”柳银霜的脸色青一块红一块,难看至极。
洛云缨冷笑:“我若是不信婆母,早就把这刁奴押送官府,还用在此多费唇舌?”
“我这么做,便是相信婆母定会主持公道,重重惩罚,以儆效尤,也好让府中下人紧紧皮,侯府规矩森严,不容任何人仗势欺人、败坏门风。”
“是吧,婆母?”
老夫人明明坐在高位,却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脸色几经变幻,最终深吸一口气,满腔怒火落在了桂嬷嬷头上。
“你这刁奴!我让你去探望二夫人,你竟敢如此放肆,假借我的名义胡作非为,简直反了天了!”
桂嬷嬷止住哭声,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她:“老夫人,明明是您,您……您怎么能……”
似生怕她会说出什么,老夫人声色俱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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