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名下有十几亩好地,还有一块靠近后山的林地。
但赵老蔫懒,刘翠芬更懒,那地荒得草比苗高,每年打的粮食都不够吃。
“我要你家那块靠近后山的五亩林地,还有那十亩口粮田的转包权。”
赵山河吐出一口烟圈,语气不容置疑。
“签个字据,把这几块地转给我种。以后每年的收成归我,我只负责给你们交公粮,剩下的,跟你们没关系。”
这是要他们的命根子啊!
没了地,农民就是无根的浮萍。
“这……这不行啊山河!没了地,我们吃啥啊?”赵老蔫急了。
“吃啥?”
赵山河指了指脚下的发霉玉米面,“这不给你了吗?而且,把地给我,你们正好不用干活了,不是正如了你们的意?”
“爹,你可想好了。”
赵山河弯下腰,声音压低,透着股寒气,“李国富虽然抓了,但他欠下的债,你们也有份。协助逃犯、意图投毒、纵火……这几条罪名要是落实了,你觉得刘翠芬能不能把你和赵有才也咬出来?”
“只要我在公安同志面前歪歪嘴……”
赵有才一听这话,吓得裤裆一热,又尿了。
“爹!给他!都给他!”
赵有才捂着断指尖叫,“我不想坐牢!我不想枪毙!”
赵老蔫看着儿子那副熊样,又看了看赵山河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从赶走赵山河的那一天起,他就注定会有今天。
“我……我签……”
赵老蔫颤抖着手,接过了赵山河早就准备好的纸笔。
这是一份不平等条约。
但在饥饿和恐惧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白纸黑字,红手印。
赵山河吹干了纸上的墨迹,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怀里。
“拿着粮食,滚吧。”
赵山河松开脚。
赵老蔫扛起那袋发霉的玉米面,赵有才捂着手,父子俩像两条丧家之犬,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雪地尽头。
……
处理完这些糟心事,赵山河的心情格外舒畅。
“小白,灵儿!收拾收拾,进城!”
“进城?!”
灵儿正在屋里纳鞋底,一听这话,惊喜地跳了起来。
小白虽然不懂进城是啥意思,但看着灵儿那么高兴,也跟着瞎蹦。
“咱家积攒的那些皮子,该换成钱了。”赵山河看着挂在墙上那几张油光水滑的紫貂皮和灰鼠皮,“而且,也该带灵儿去大医院复查一下,再给你们置办点新行头。”
说走就走。
赵山河找李大壮借了拖拉机。
“突突突——”
黑烟冒起,拖拉机挂着防滑链,拉着赵山河一家三口,还有那个装满皮货的大麻袋,向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小白第一次坐这种突突响的铁家伙。
她紧张地抓着车斗的护栏,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路边飞速倒退的树木,既害怕又兴奋。
每当拖拉机颠簸一下,她就下意识地往赵山河怀里钻。
赵山河笑着搂着她,给她裹紧了身上的羊皮大衣。
“别怕,这叫铁牛,吃油的,不吃人。”
……
到了县城。
对于小白来说,这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高楼,柏油路,骑着自行车丁零当啷响的人群,还有国营饭店里飘出来的馒头香味。
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赵山河轻车熟路,先带着皮子去了黑市。
凭借着前世的经验和那几张顶级的好皮子,他狠狠宰了那个二道贩子一笔。
一千二百块!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揣着厚厚的一沓大团结,赵山河腰杆子硬了。
“走!去供销社!扫货!”
县城最大的国营供销社里,人头攒动。
赵山河一手牵着灵儿,一手紧紧拉着小白——小白这丫头太野,看见啥都想上去闻闻,要是没人拉着,估计能跳上柜台。
“同志,拿那块布给我看看!”
赵山河指着柜台里最显眼位置的一块粉色碎花布。
那是当时最时髦的的确良,不用熨,穿着挺括。
售货员是个大眼皮的中年妇女,正嗑瓜子呢。她眼皮一翻,看见赵山河虽然长得精神,但穿得土里土气,小白和灵儿也是一身补丁衣服。
“看啥看?那是的确良!一块五一尺!买得起吗你?”售货员翻了个白眼,瓜子皮吐了一地。
赵山河没生气。
这种势利眼他见多了。
“啪!”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拍在玻璃柜台上。
“我就问你,有货没?”
售货员一看钱,瓜子都不嗑了,立马换了一副笑脸:“哎呦!有!有!大哥您要多少?”
“给我媳妇扯一身,给我妹子扯一身!”赵山河豪气地挥手,“要粉色的,衬肤色!”
小白不懂啥叫的确良,但她看着那块粉嫩嫩的布料,眼睛里闪着光。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滑煳煳的,凉丝丝的,比刺人的羊毛舒服多了。
“好看吗?”
赵山河问。
小白用力点头,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接下来,就是赵山河的剁手时刻。
雪花膏?买!要友谊牌的铁盒!
大白兔奶糖?买!称一斤!
红皮鞋?买!灵儿一双,小白一双!
当小白穿上那双锃亮的小红皮鞋,站在柜台前的镜子前时,她整个人都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