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震则黑脸如墨，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可卡尔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对着凯莎轻声道：
“虚空恐惧，乃虚空终极态。纵是神圣凯莎，也无法挣脱。有时候，顺从命运，也是一种智慧。”
凯莎沉默不语。
地球，巨峡号。
“将军！天使军团请求频道对接！”
副总指挥怜风急声汇报。
“接！”
杜奥将军立刻下令。
如今地球强者云集，他们这些凡躯凡骨，夹在风暴中心，宛如蝼蚁。
通讯刚通，一道冰冷决绝的声音劈面而来：
“凯莎女王已被死神卡尔的‘虚空恐惧’吞噬！我命令你方动用德诺文明全部技术力量，配合天使军团强行撕裂虚空壁垒，救出女王！！”
……是天使彦，不容置喙。
“虚空恐惧？那玩意儿……真存在？”
杜奥心头一紧，冷汗直冒。
作为上个时代的幸存者，他听过那些禁忌传说。
可现在……地球才刚迈进宇航时代，连核聚变都还在摸索，跟原始人烧开水差不多。
别说撕裂虚空了，连缝隙在哪都找不到！
“德诺一号全功率启动！扫描虚空裂缝！准备协同作战！”
形势逼人，杜奥咬牙下令。
紧接着又猛然想起什么，厉声追加：
“立刻召回蔷薇小队！马上去特战学院接雷娜！启动巨峡号德诺屏障！全员备战……毁灭灾难日，来了！”
“是！将军！”
怜风的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
所有人都懂了……
凯莎陨落，神权崩塌，接下来……轮到地球了。那个被称为“大蛋糕”的星球，即将成为下一个祭品。
天使军团阵列中，恐慌如潮水蔓延。
“彦姐！我们该怎么办？女王她们……彻底消失了！”
炙心声音发颤，羽翼微抖，眼中满是无助。
“彦，你能不能联系收容会？那会长不是对你有意思吗？要是你开口……”
冷急切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侥幸。
“闭嘴！”彦猛然转头，眸光似冰刃割过空气，“我不认识什么收容会的人！也联络不上！现在，我以左翼之名，申请权限提升！请求接入天刃三号王座！”
寂静一瞬。
紧接着，一道冰冷而整齐的机械合音在每一位天使脑海中炸响：
【权限通过。雷霆战神……天使彦，获准临时执掌天刃三号。您将继承神圣凯莎女王之意志，维系正义秩序。】
彦咬紧下唇，眼神如刀出鞘。
“启动超频武装程序，进入重态超频模式。”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重态超频……比天刃七号的极限更进一步，是燃烧生命到最后一粒尘埃的禁忌之路。
一旦开启，肉身寸寸湮灭，连细胞都会化为飞灰，不死也得死。
但力量……也将飙升至王级巅峰，足以短暂压制莫甘娜！
“彦！！”
“彦姐不要啊！！”
众天使失声惊呼，泪光在眼眶打转。
“我去！凭什么总是你冲在前面？我才是老资历！救女王的事，该由我来！”
冷猛地踏前一步，双目通红，战意沸腾。
“滚。”彦冷笑一声，目光如霜，“你几斤几两心里没数？三代高阶？呵，连四代门槛都摸不到。就算你上了，能撑几秒？而我……天使彦，至少还有可能活着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沉稳如铁：
“炙心，我走之后，你暂代军团统帅。冷，接任神圣右翼，辅佐炙心，不得有误。”
命令落地，不带半分犹豫。
下一瞬，金光冲霄而起，彦的身影化作一道炽烈流星，直扑天刃三号……凯莎昔日的王座所在。
身后，无数天使仰望着那道决绝背影，泪水无声滑落。
第一次，她们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
每一次危局，都是彦站出来扛下一切。
冷死死咬住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指甲早已嵌入掌心，血肉模糊。
……
虚空深处，三颗红巨星如同垂死的心脏，剧烈搏动，释放出毁灭性的能量涟漪。
所有人都清楚……
它要炸了。
这片位面，将在顷刻间化为虚无。
“呵……没想到啊，堂堂恶魔女王莫甘娜，竟要这么憋屈地死在这儿。”
她倚着残破的空间壁，笑得凄厉又洒脱，“不过嘛……能跟凯莎这碧池一块上路，也算值了。”
潘震沉默伫立，眉宇紧锁，未语。
他不怕死。
可雷娜呢？烈阳文明呢？他守护了一生的光，难道今日就要断送于此？
凯莎静坐虚空，缓缓召出一座水晶王座，安然落座，凝视着那三颗濒临爆裂的星体。
死神卡尔站在不远处，神情平静，像一名即将完成论文的学者。
“凯莎女王，在终点之前……您不想留下点遗言吗？或者，对我有什么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