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人群后面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商人挤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两大包东西。
那商人满脸怒气,走到柜台前,抱了抱拳:“鄙人姓钱,在城西开杂货铺,两天前从你这里进了五十斤毛线,回去了才发现,这毛线质量太差,客人纷纷退货!今天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绣娘上前,打开那两大包毛线,仔细看了看。
她直起身,轻声道:“钱掌柜,这毛线也不是我们铺子的。”
钱掌柜眼睛一瞪:“整个京城就你们一家卖毛线,还能有假?”
绣娘问道:“钱掌柜可记得,来买货的人长什么模样?”
钱掌柜想了想:“一个瘦高个子,说是你们铺子的伙计。”
绣娘转向小六子:“咱们铺子有几个伙计?”
小六子扳着指头数:“掌柜的,就我一个是跑腿的,还有一个看仓库的老陈,一个守夜的老吴,没别人了。”
绣娘又看向钱掌柜:“钱掌柜,我们铺子只有这一个伙计,您说的瘦高个,不是我铺子里的人。”
这时,门口又涌进来一群人,手里都拿着毛衣毛线,吵着要退货。
“我的也开线了!”
“我的掉色!”
“你们这铺子黑心啊!”
人越来越多,铺子里乱成一团。
小六子急得团团转,挡在柜台前,护着绣娘。
绣娘站在柜台后,看着那些人手里的货,一件一件看过去。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高声道:“诸位,静一静!”
人群稍稍安静了些。
绣娘继续道:“今日来退货的,不管货是不是我们铺子的,我一律退钱!”
众人一愣,随即又嚷嚷起来。
“这还差不多!”
“赶紧退!”
绣娘转向小六子:“拿纸笔来,挨个登记,姓名,住址,买了什么,多少钱买的,都要记清楚。”
小六子急道:“掌柜的,这……这明明不是咱们的货啊!”
绣娘看他一眼:“让你记你就记。”
小六子张了张嘴,只好拿来纸笔,开始登记。
第一个是尖嘴汉子。
“叫什么?”
“王二。”
“住哪儿?”
“东城柳树胡同。”
“买的什么?”
“毛衣一件。”
“多少钱?”
“一百五十文。”
小六子记下,从钱匣子里数出一百五十文钱,递过去。
王二接过钱,挤开人群,一溜烟跑了。
接下来是那妇人,然后是那老汉,一个接一个。
钱掌柜的六十斤毛线,全部原价退还。
从早上忙到黄昏,铺子里的人才渐渐散去。
小六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趴在柜台上数着账本。
“掌柜的,今天一共退了二十七件毛衣,两百三十斤毛线,总共赔进去六百二十三两银子。”
他抬起头,满脸不解:“那些货明明不是咱们的,您为啥要退?”
绣娘没回答,只问道:“名单都记全了?”
小六子把厚厚一叠纸递过去:“全记着呢,姓名,住址,买了什么,多少钱,一样不落。”
绣娘接过名单,一页一页翻看。
小六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掌柜的,我看出来了,这些人肯定是故意的!那些货分明不是咱们的东西,他们这是讹诈!”
绣娘点点头。
小六子更急了:“那您还退?咱们一天白干不说,还赔了六百多两!”
绣娘收起名单,轻声道:“这个就是证据,你现在拿着册子去顺天府报案,就说我们的铺子遭人讹诈,这是所有讹诈之人的名单,请顺天府按名索人,问出幕后主使。”
小六子疑惑道:“掌柜的,顺天府会管吗?”
绣娘神色依然平静道:“问那么多作甚,快去!”
小六子赶忙道:“好,好,这就去!”
到了第二天,铺子刚开门,外面又排满了队。
小六子探出头去看了一眼,赶紧缩回来。
“掌柜的,又来了!”
绣娘放下手里的账本,走到门口。
人群里,七八个人举着手里的毛衣毛线,吵吵嚷嚷。
“退货!”
“黑心铺子,卖假货骗人!”
“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绣娘扫了一眼,目光在其中几张脸上停了停。
有几张脸很熟悉,分明昨天刚刚来过。
尤其是头前那个精瘦汉子,正是昨天喊的最凶的王二。
绣娘轻声道:“王二,昨天不是给你退钱了吗?”
王二嘿嘿一笑,把手里一件毛衣往柜台上一拍:“我买了两件不行吗?昨天退了一件,还有一件呢!”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嚷嚷。
“对!我昨天也只退了一件,家里还有两件!”
“我家也是!”
绣娘点点头,转向小六子:“拿纸笔,登记。”
小六子急得直跺脚:“掌柜的,他们这是讹上咱们了!”
绣娘看他一眼:“登记。”
小六子张了张嘴,只好拿来纸笔。
“王二,东城柳树胡同,毛衣一件,一百五十文。”
王二抱着胳膊,得意洋洋地等着拿钱。
正在这时,人群后面一阵喧哗声。
“让开让开!顺天府办案!”
听到官差来了,人群哗啦一下散开。
刘勇带着七八个差人,腰挎朴刀,大步走了进来。
王二眼睛一亮,凑上去喊道:“差爷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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