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央自然是看清了那抹沾沾自喜。
她摇头冷笑,手中轻轻捏着一片不知何时摘下的紫色花瓣。
本想着自己和离事了,就让苏落雪逃过一劫也没事,但没想到她主动挑衅。
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那紫色花瓣,是紫茉莉。民间女子常用其汁液染指甲,是登不得大雅之堂的野趣。但它在宫廷里,尤其是对德妃娘娘而言,却是一等一的忌讳。
德妃出身江南书香世家,早年入宫时,曾有个同样来自江南、擅用紫茉莉汁液妆容的才人,与她争宠,手段下作,害得德妃险些小产。
虽然那才人后来被处置了,但德妃从此对紫茉莉深恶痛绝,宫中无人敢在她面前提此花。
这个隐秘,是沈未央未出阁时,偶然听到嫡姐沈云昭与心腹嬷嬷抱怨德妃规矩大时,偷听来的。
沈云昭当时咬牙切齿:“不过是个紫茉莉,也值得记恨这么多年?”
沈未央只当是闲话,没想到,今日却派上了用场。
苏落雪换上了一身特制的月白广袖留仙裙,裙裾飘飘,确实有几分仙气。
乐起,她翩然起舞,身姿轻盈,长袖翻飞,引来阵阵喝彩。
顾晏之坐在席间,目光却有些游离。
他不时看向沈未央的方向,发现她竟然还悠然自得地欣赏苏落雪的舞蹈,还随众鼓掌,这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苏落雪的舞,已至高潮,她一个旋转,长袖如流云般甩出,按照编排,袖中会洒出带着清香的彩色花瓣和金粉,更衬托她明艳动人。
可就在她甩袖的瞬间,洒出的却不是预想中的花瓣和金粉,而是无数的紫茉莉花瓣!
紫色花瓣纷飞如雨,在花瓣中起舞的苏落雪也分外美丽,甚至引起了部分人的喝彩。
但有几片紫色花瓣,沾到了德妃华贵宫装的裙摆上,还有一片,甚至落在了她面前的食案边缘。
德妃原本含笑观赏舞蹈的面容,在看清那深紫色花瓣的瞬间,骤然变色!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眼神里迸射出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是滔天的怒火!
紫茉莉!竟然是紫茉莉!在此等皇家盛宴上,在陛下面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洒向她?
这绝不是巧合!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讽刺!
“大胆!”德妃站起身来,衣袖挥落了酒杯,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她指着僵在舞池中央,脸色煞白的苏落雪。
“你竟敢用此等污秽之物,亵渎御前!你镇北王府,便是如此家教吗?”
乐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德妃这突如其来的震怒惊呆了。
苏落雪完全懵了。她不知道那花瓣怎么全部变成了紫色,更不知道为什么德妃反应如此巨大,她只是按照舞娘教的准备了啊!
“我……我没有……那不是……”她语无伦次,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慌乱地看向父亲。
苏擎苍眉头紧锁。他不认识紫茉莉,但也明白德妃震怒定是落雪犯了忌讳。可这怎么会出现在落雪的舞具里?是意外?还是有人陷害?
顾晏之看德妃如此失态,便知事情严重。他立刻起身,想替苏落雪辩解:“德妃娘娘息怒,落雪她绝非有意……”
“够了!”皇帝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顾晏之。
皇帝脸色不豫,看着德妃愤怒的容颜,又瞥了一眼舞池中瑟瑟发抖的苏落雪,满是不悦地开口。
“此舞,准备不周,有失雅观。下去吧。”
他甚至懒得去细究紫茉莉的来源,只觉得扫兴。
皇帝金口一开,等于彻底否定了苏落雪的表演,甚至带上了批评。
宾客们面面相觑,看向苏落雪的目光,顿时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
不知道是哪家夫人,拨了拨腕上的翡翠镯子,对旁边人笑道:“到底是边关回来的,陛下面前也容她如此爱出风头。”
旁边一位文官家眷,闻言立刻点头附和,语带讥诮,“可不是么?真正的淑媛贵女,讲究的是贞静谦和,这般毛躁,未免太不识大体了。”
苏落雪羞愤难当,再也承受不住,“哇”地一声大哭出来,转身掩面,踉跄着逃离了宴场。什么仙气,什么风采,此刻全成了天大的笑话。
德妃见皇帝发话,虽余怒未消,但到底不敢再闹,铁青着脸,对皇帝匆匆一礼:“臣妾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说罢,也不等皇帝应允,德妃便拂袖而去。
好好的庆功宴,接二连三的出现波折,气氛彻底跌入冰点。
苏擎苍脸色极为难看。女儿当众出丑,冲撞妃嫔,惹怒皇帝,这场庆功宴还是为他举办的,一切责任都在于他。
顾晏之站在那里,只觉得一阵无力。他看着苏落雪狼狈逃离的背影,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名声扫地。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向御座躬身,声音艰涩:“陛下,此事恐是下人准备舞具时误用了不当之物,绝非苏小姐本意。苏小姐年幼,受此惊吓,臣恳请陛下念在其父为国征战多年,功勋卓著,宽恕其无心之失。”
皇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苏擎苍,终究是顾及镇北王军功,冷哼一声:
“罢了!今日是庆功宴,莫让这些小事扫了兴致!苏卿,回头好好管教府中下人,女儿家,还是端庄稳重些好。”
“臣,遵旨。”苏擎苍沉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难堪。
顾晏之松了一口气,却觉得背后已被冷汗浸湿。他下意识地去寻找沈未央的目光。
而沈未央,正微微偏着头,仿佛在欣赏园中的花卉。对他方才的袒护,丝毫不感兴趣。
宴席在一种极其诡异和低压的氛围中继续,苏落雪成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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